※陽光系列後續
※ABO獸人世界觀
※主CP為人狼A x 貓藥♀O,附帶虎A x 人狼O
※物種名稱完全虛構
※懷孕要素有
※玻璃渣,只有肉末,HE保證
我為什麼要讓一群一樣名字的生物出現在同一篇文章裡……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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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他們走了很久很久,到過許多地方,一起度過了兩、三發情期,在逆風的山腰上或是近水的湖畔尋找適合居住的地方。最後他們發現了一棵高大美麗的靈織樹,靠近水源又不易淹水,カラ松的腳程大概半天就能到混居小鎮,非常適合兩人的生活習慣。
他們決定在靈織樹上蓋個樹屋。然而弄垮幾次之後兩人都開始思考是不是應該在地上蓋房子。
「我不想砍樹。這裡的樹長得都很漂亮,砍了很可惜。」一松說。
「但是樹屋我也爬不上去啊?」
「我們可以做個梯子。」
「先不管梯子,我們現在連樹屋的板子都搭不起來。我爬不上去妳力氣又太小。」
一松沒辦法反駁。可她夢想住在一個屋頂爬滿牽牛花和蕨類植物的樹屋裡,遠離陸地也同時能遠離大部分會對她造成傷害的動物。她要求的空間也不大,塞得下她就好,四次元百寶袋能裝其他家當。但她也不想跟カラ松分居在不同的房子裡,思索之後她發現自己讓步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了。
然而カラ松看得出她對樹屋的嚮往,作為安全考量住在樹屋也確實能降低一松被其他中、大型獵食者盯上的危險。他是有點怕高,但更希望看到一松開心,因此最後並沒有接受一松的妥協。
「其實可以找擅長蓋房子的工匠……可是我們首先必須要有錢。」一松看著眼前粗壯的枝幹。這棵樹保存得非常好,樹幹沒被蛀到中空,且靈織樹本來就不易長高,就算那麼大也不太會引來閃電。靈織樹的葉子是常見的紡織原料,但一松並不想把這棵樹的葉子拔光拿去賣錢。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的煩惱很快就得到解決的答案。
他們遇見了同樣在流浪的另一對跨種族戀人,與他們同名的虎族和人狼。而更巧的是虎族正是曾經差點強暴一松的Alpha,而人狼……
「一松?你不是應該變成Alpha嗎?怎麼會……」
「閉嘴!你這該死的雜種……要不是因為你比我早覺醒現在被當作種母的就是你了!」被踩到痛處的人狼一松,一隻雄性Omega,對眼前發出挑釁的罪魁禍首咆嘯,若非虎族拉住對方兩隻狼肯定會打起來。
人狼一松的體格確實比一般Omega強壯,有著一身柔順漂亮的灰紫色毛髮和蓬鬆的大尾巴,若不是自己暴露了性別貓一松也很難相信對方不是Beta或Alpha。不過她知道雖然很少,但群居獸人確實有因為出現別的Alpha而被迫誘發覺醒成其他性別的案例。悄悄跟人狼カラ松解釋之後對方也明白自己不該再提起討論這件事,那天晚上四隻獸人就這樣窩在營火啃晚餐和交換情報。
「所以妳那個糟糕的體質在被標記之後反而變得比其他Omega更有針對性了啊……」不在發情期的虎族カラ松就是隻溫和的大貓,和當時想襲擊貓一松的模樣判若兩人,「恭喜啊,終於脫離惡夢了呢。」
「當時也要謝謝你壓下發情的衝動沒把這傢伙撕了,不然他也沒機會標記我。」
「但他後來強暴了第一次發情的我。」人狼一松抱怨,「我真的被你們兩個害慘了。」
「說到這個,你們剛剛說想在樹上蓋房子?」虎族カラ松打斷了人狼一松,後者十分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但馬上就被一個摸頭安撫下來了。「我有一個提議,但需要我們四個人都同意。」
「說來聽聽?」貓一松搶在人狼カラ松前面說道。
「我的本職是個工匠,在跟一松私奔之前專門幫獨居獸人蓋房子跟修房子。我可以免費幫你們蓋樹屋,但我有一個要求——讓妳家人狼標記我家的。」
「開什麼玩笑!讓這傢伙標記我?我寧可回去村裡被輪暴!」人狼一松聽見整個人都跳起來,但虎族硬是用體型優勢將他壓回地上坐好,天藍色的眼睛瞥向同樣不可思議看著他的另一對犬貓組合。
「我是認真的,這件事我跟一松已經討論過。因為跨種族不能標記,每次一松發情就會引來狼族。一隻兩隻我還能應付,三隻以上就有可能把我咬死。我們需要離群的人狼幫我們、幫我終結這個惡夢。」
「可可可是我已經有一松了我不不不想再標記別的對象……」人狼カラ松,堂堂一隻Alpha,竟被對面的同族Omega陰毒狠戾的眼神嚇到縮起尾巴瑟瑟發抖,差點就要藏身旁比自己嬌小許多的伴侶身後躲起來了。貓一松除了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之外並沒有明顯的抗拒,思索半晌之後又問:「但他們做的話你家人狼可能會懷孕喔?同族的Alpha跟Omega中標的機率接近百分之百。」
「我也不想跟這傢伙上床。」顯然原本就對人狼カラ松有很多偏見的人狼一松憤恨地瞪著坐在營火另一邊的灰藍色同族,後者終於招架不住那宛如要將他碎屍萬段的眼神慢慢往後縮在貓一松的外套底下。
「我們談過了。你不想我也不想。所以上你的還是我。」
貓一松已經懶得管自家Alpha到底還能慫到什麼程度。她低頭沉吟了幾秒馬上得到了結論:「你們打算利用誘導發情的連鎖反應?」
「嗯。虎族Alpha發情期是被誘發的,反過來說就算不是發情期也能配合一松的時間。所以不管妳或是一松誰先發情,只要能讓妳家的狼跟著放出訊息素就沒問題了。成功標記之後我們就會離開不讓他們再有機會互相吸引。」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玩雜交派對?」貓一松挑眉,「你應該知道標記是要Omega發情期交配身心都到高潮的時候才有辦法成功吧?」
「你們不同意我不勉強。不過房子的事……」
「我沒有說不同意喔?」貓一松打斷眼前高大的虎族欲出口的威脅,伸手扯了扯縮在自己身邊的狼尾巴,「我只是要知道你們想怎麼做而已。」
狼一松聽出她的話外之音,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委婉的說法,但最後還是說不出口,索性把虎族カラ松的小耳朵拉過來細語道:「她在問標記的時候我們要怎樣才能我們兩個做同時又讓那個智障標記我。」
「欸……是這樣嗎?」虎族カラ松恍然大悟,接著非常認真地回頭告訴貓一松:「我跟我家的用騎乘式,你們在他後面看時機咬他。」
「我不要!我不想標記別人!標記那個一松事後你們一定會殺掉我滅口!」
虎族カラ松聽到對面狼族的尖叫後倏然瞠大了眼:「我本來沒想到還有滅口這個方法呢。這樣也不怕事後發情跑來鬧事。」
「為了我們的房子你就犧牲一下吧。」貓一松拍拍身後的大屁股,後者則發出了委屈的哭聲。「カラ松,站起來。反正等那位同族發情的時候你就不會不願意標記他了……就像你不小心標記我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喜歡的是妳不是他啊能不能不要強暴我?」
「……你要上的人是我喔。」
「……欸?真的嗎?」
「真的。」貓一松安撫對方的同時卻又開始思考兩隻Omega同時發情的味道會不會讓這隻才剛成年沒多久的Alpha失去理智。
1.
定居在靈織樹上後兩人也逐漸發展出穩定的生活方式。一松平時還是會整理藥材和肉乾到附近的聚落買賣,而カラ松沒多久就和另外兩隻同樣離群的人狼打成一片,終於擁有打獵的夥伴能一展長才,每天開開心心出去外面溜達,傍晚回來之後再幫忙一松做些提水砍柴等粗重的工作。
由於住所離城鎮還是有點距離,カラ松擔心一松在路上會被襲擊或是又被其他獸人欺負,因此堅持要護送她。他們會在鎮上過一晚,休息夠了買好補給品再回家。一松嘴上說不用カラ松幫忙,實際上也很享受這樣被疼愛和被重視的感覺。
カラ松雖然年輕膽小又笨了點,但對一松絕對是盡心盡力,只要在家無時無刻都要黏在她身邊,除了撒嬌就是拼命想幫忙她做事,時間久了也慢慢不會再幫倒忙,就連包藥材都變得相當熟練。
一松並不討厭カラ松的兩個朋友。不同於原先的人狼部落,那兩隻Beta的毛色都偏紅,性格也都相當外放。每次目送カラ松離家她都覺得跟他們在一起的カラ松似乎比和她在一起的這兩年有更顯著的成長,已經從原本無知笨拙的少年逐漸成為真正的人狼。
她每天都很認真地聽カラ松訴說外出一整天所發生的事。她的生活很單調,早上起來弄點東西餵飽自己跟這大個兒,在カラ松出門後收拾一下家裡把肉拿出去曬,接著也外出採集任務單上列出的藥草。她會比カラ松早一些回家整理藥草和做些簡單的掃除,等カラ松帶著獵物回來後再開火煮晚餐。
貓族和人狼的生活形態差異非常大,也難怪她沒辦法教カラ松太多東西。
カラ松總是像個傻子一樣樂呵呵的,但一松知道他不可能每天都很快樂。狩獵本來就有可能發生很多不如意的事,有時候也會一無所獲,或是三隻成年人狼只逮到一隻小兔子。但カラ松只會告訴她今天很好,就算什麼也沒抓到他也會用陷阱弄隻小老鼠回來給一松。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カラ松會喊她老婆,每次抱她的時候總會像個長不大的巨嬰往她身上又舔又蹭。一松並不喜歡對方把自己的臉弄得濕濕黏黏的,但無可否認的是她喜歡カラ松跟自己撒嬌,讓她日益增加的擔憂和心煩在睡前化為烏有。
她還記得一開始カラ松說想成為狼王的事。當年聽起來確實是個笑話,但隨著カラ松的體型越來越接近成年人狼,那身稚氣也逐漸消失。有時候她看著カラ松會突然湧起一股陌生的感覺,彷彿眼前的男人不再是自己伴侶,而是另一隻會傷害她的領頭狼。她不討厭那兩隻Beta兄弟,但她很害怕他們將カラ松從自己身邊搶走。
她現在擁有的是從前不敢想像的幸福,她不希望有任何人來破壞。但成為狼族族長是カラ松的夢想,她沒有能力也沒有權力阻止對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成為狼族族長的話,身為聚落型森林住民的人狼就不可能擁有異族伴侶。當然狼王可以擁有很多Omega,但身為正室的不能是她,而一松一點也不想跟別的Omega分享同一個伴侶。
這也是她從來沒告訴カラ松Alpha也能被Omega標記的原因。
虎族的カラ松私底下問過她為什麼沒標記對方,而她也知道會這麼問是因為如果和カラ松互相標記,人狼一松發情的味道對カラ松來說吸引力就會大幅降低,甚至能夠克制不被誘導發情,也無法再標記別的Omega。她當然也希望カラ松只屬於她,但這個作為非常自私。
人狼是由Alpha帶領的,而カラ松很年輕,說他還是個孩子也不為過。如果她因為一時動情標記了カラ松,未來如果カラ松不再愛她了或是擁有自己的狼群,這絕對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在這段感情裡必須是理性的一方,她要為他們的未來做好準備,也必須為カラ松的未來著想。她知道自己不能成為カラ松的絆腳石,身為較年長的一方,她從一開始就做好為カラ松犧牲的準備。
以往她只能懷上貓族的孩子,如果強暴她的沒有貓族她發情期結束就能放心。但這也代表她無法為カラ松生下子代,也無法為狼群做出任何貢獻,所以一旦カラ松成為狼王她就必須消失。
現在カラ松有兩個追隨者了,未來肯定還會有更多。如果她夠自私的話就應該逼カラ松在她和夢想直接做出決定,但她也不想看カラ松陷入兩難,所以只能選擇得過且過。
「我們今天又去了之前沒去過的地方探險!」カラ松這天顯得特別興奮,「那裡沒什麼樹又處在逆風側,おそ松說很適合建立村莊!」
「是喔。」一松一面攤開他們的破布被子一面應道,「你們打算建立人狼村?」
「不知道,他們打算先佔下來蓋房子。不過一松放心,就算我們建立村莊妳也還是我老婆!」
カラ松笑得很沒神經,藍灰色的毛尾巴在身後甩呀甩。但一松很清楚就算カラ松想這麼做別的人狼也不會同意,屆時她的存在將會危害到カラ松的地位。
「到時候你還會有很多老婆。整個村子的Omega都屬於你。」
「妳吃醋了嗎?」カラ松嘿嘿笑著從後面將自己嬌小的伴侶抱了起來,把自己的大臉埋進一松的頸窩,「我不會再標記別人了。要孩子交給Beta去生就好,我只要妳一個老婆。」
「哈哈,你得先學會抵抗Omega發情的味道才行。每次都像餓死鬼一樣撲到我身上,不難想像你對其他人狼Omega也是這樣。」一松拍拍他的臉當作嘲諷,而カラ松抱著她躺在他們的破布堆裡,像平常一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側躺下來。
「老婆,我真的好愛妳。」
「……我也愛你。」
「我比妳愛我更愛妳。所以不要跟不存在的人吃醋。我永遠都不會丟下妳的。」
2.
カラ松在新家認識了兩個不同宗族的人狼。名為おそ松和トド松的Beta兄弟。
這對兄弟是是同胎不同卵,由於母親是作為種母的Omega,合理推斷應該不是同一個生父。第二性別覺醒之後他們看不慣原本族群的一些傳統而選擇離開。三人一拍即合,很快就組成了小隊每天進行打獵。
有了小夥伴之後カラ松終於可以發揮狩獵專長了。他的四隻爪子本來就適合在叢林裡奔跑,之前只是因為不懂如何一對一狩獵而委屈自己做陷阱,現在能夠進行圍捕甚至討論對策都讓他十分快樂,終於重拾了身為Alpha的尊嚴和自信。
他像隻初次獲得自由的野鳥,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嚮往。而這讓他開始對一松感到罪惡。
他很愛一松,那種愛超越了一切,曾經讓他放棄自尊和夢想只希望待在對方身邊保護對方。一松對他來說就是全世界,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他深深著迷。但他的朋友給了他另一個選擇,讓他想起了那個被放棄的夢想。他的心底還是渴望成為最偉大的狼王,但這可能要犧牲掉一松。
或者說,只要犧牲掉一松。
意識這個差別的時候カラ松被自己嚇了一大跳。他不敢相信自己會為了這種事而動搖,居然想用一松去換自己的夢想。一松因為他一時不察而被標記,雖然後來她的氣味走向極端,除了他以外對所有Alpha完全失去吸引力,某方面來說也算是得救了。但莫名其妙被原本沒有感覺的Alpha標記,再怎麼說他都欠一松太多太多,不應該為了自己的私慾而再次犧牲一松。
每一次一松說愛他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糟糕的混蛋。為了減少自己的罪惡感,他只要回到家就會往一松身上黏,催眠般地訴說自己的愛意。他要自己相信絕對不會背叛一松,即使一松這麼久都沒懷孕讓他心底有點失望。
獸人社會中標記與生殖隔閡有相當密切的關係,一般來說只要能夠標記對方就能受孕。至於生下來的子代有沒有生育能力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成功讓一松成為屬於自己的Omega,理所當然就應該能懷上他的孩子。然而一松的肚子始終沒有消息,有好幾次他都懷疑一松是不是自己偷偷流掉了。
就像以前對因為被強暴而懷上的孩子一樣。
但一松說喜歡他,而他相信一松不是為了生存能夠出賣感情的人。一松也有自己的驕傲,身為Omega卻有著超越Alpha的骨氣。她總是散發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光芒,カラ松始終不明白自己這樣的人為什麼能被她喜歡。
然而一松說愛他,而他相信著一松。越是相信卻越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對方。
他想成為狼王,可又無法放棄一松。兩難讓他原本純粹的感情開始變質扭曲,而他唯一掩蓋的方式就是對一松溫柔,並且不斷向朋友宣揚一松的好,不讓任何人發現他那種卑劣的想法。
然而有一天,おそ松和トド松帶他到了一個地方,然後說這裡很適合建立村莊。
他為一瞬間竟想甩掉一松的自己感到無比羞愧。他愛著一松,想要保護如此嬌小脆弱的伴侶,但他不想要對方拖累自己。這可能是唯一一次成為族長的機會,他不能放棄,但也不希望一松因此受傷。
他並不後悔當時標記了一松。宛如災難的發情期是一松一輩子的惡夢,最後這個惡夢被他終結了。一松似乎也不排斥跟他交配,反而是當時要標記另一隻人狼一松的時候他家這隻似乎很不自在,明明已經被他的訊息素誘導發情,但他看得出來那時候一松看起來並沒有像以前一樣投入。
後來他問了一松對方才說自己只是並不喜歡這種好幾個人一起交配,會勾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但為了能有一個舒適的家她可以忍耐,何況最後他們也還是一對一,沒有搞上別人家的伴侶。
一想到一松以前發情會被多少獸人輪暴カラ松就覺得難受。他想要給一松一個溫暖的家,不用再像以前一樣成天神經兮兮的,連噴辣椒水都變成了反射動作。但這跟他的夢想卻互相矛盾,他找不到兩全其美的方法,心幾乎要被撕裂了。
他其實非常清楚一旦成為族長一松就不能再當他的伴侶。她只能一個人住在村子外,可能還會遭受他族人的欺辱,然後過著跟以前沒有差別、甚至更悲慘的生活,而這絕對不是他所樂見的。他努力思考自己到底想要怎樣的人生,但白天跟朋友外出和晚上回家之後的想法卻完全相悖,他根本無從決定。
問一松的話對方恐怕又會打著為他好之類的理由離開,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カラ松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一開始遇見一松時那個天真無知又蠢得可以的狼崽了,他不懂一松為什麼老是把他當小孩子。
「不用擔心她啦,你不是說她在遇見你之前都是一個人嗎?而且她年紀也跟我們差很多,早就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啦。」
おそ松總笑著這樣安慰每天早上一出門就開始擔心一松的カラ松。一開始他並不苟同,但隨著住在樹屋的時間逐漸增加,平安順遂的日子過久了他也漸漸不再那麼提心吊膽。
3.
カラ松這天回家的時候發現一松又開始散發那股香甜好聞的味道了。算算搬到這個小屋也將近一年,在新居落成後的小派對後一松也發情過一次,只是之前一松都會事先提醒,這次卻非常突然。
他湊上前去從後方抱住還在地上把藥草分類的小貓兒,感覺肢體接觸之後似乎變得更香了,小耳朵、短髮和後頸都沾上了令他著迷的味道。但一松彷彿沒有自覺,只是抬頭蹭蹭他,問道:「怎麼了嗎?」
「香香的……」カラ松說著在她脆弱敏感的後頸輕舔一口,驚得一松整個背都打直了。
「什麼香香的?草藥?」
「一松訊息素的味道……」
「怎麼可能?我的發情期應該是下下個月吧?一直都很準時……」一松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嗅到カラ松身上的味道之後她便感覺到身體有些異常。自從被這傢伙標記之後平常對方的味道都能讓她恍恍惚惚,更別說現在她是處於發情期,雖然沒有カラ松被她誘發之後訊息素效果那麼好,但也足夠讓她腿軟了。
「怎麼辦……好想吃掉一松……」
「不行、先讓我把事情做完……該死,為什麼會提早……」
發情就意味著她接下來兩週的時間幾乎沒辦法外出,而這不僅直接影響她原本計畫好要做的事情,搶到的委託案可能也會嚴重延期造成信用掃地。一松整個腦子亂成一團,偏偏カラ松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對她毛手毛腳,她一時氣憤伸手將往自己胸口上的爪子拍,回頭怒吼道:「你先去喝一管抑制劑別碰我!」
カラ松被她嚇得跳起來,委屈巴巴地垂下耳朵。一松第一次拒絕他的求愛,而這讓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自尊心大受打擊。安靜了幾秒之後委屈逐漸轉化成了屈辱和憤怒,他知道自己不該對一松動粗,知道自己其實能輕易擰斷一松的脖子甚至把這嬌小的生物撕碎,但他同樣無法壓抑被一松勾起的慾望,掙扎許久最後還是沒忍住再次從後面抱住一松。
「為什麼明明是一松發情卻要我吃抑制劑?」
「……那還真對不起我會吸引身為異種族的你啊。」
カラ松聽了馬上知道自己又講錯話。他垂下耳朵慢慢放開一松。然而這確實是他內心真正的想法。他沉默地走到虎族特別為一松設計的藥櫃前面拉開其中一格抽屜,拿出一罐裝有紅色液體的玻璃罐打開來一飲而盡,然後沉默地走到破布被上躺下來。
他是驕傲的Alpha,是先天的領導者,憑什麼必須任由一個Omega擺佈?憑什麼所有事情只有一松說了算?
他背對一松生著悶氣,聽一松獨自繼續將分好的藥草用大葉子包起來綁好的窸窣聲。以往那是カラ松在幫忙做的事,他包裝的時候一松可以利用時間熬藥湯或是把曬乾的草藥搗成粉末。
一松沒有叫他去過去,在冗長的沉默後輕聲問他:「所以你……今天還好嗎?」
「跟平常一樣。」
「……我今天在北邊那個懸崖旁邊找到了一株很稀有的草藥,明天可以拿去城裡賣……」
「我明天要去打獵。」
「……那我自己去。」
別開玩笑了,一松的腳程比他慢很多,一天根本走不到城裡,晚上露宿野外極有可能遭受危險。然而カラ松一點也不想再主動提出幫忙,用力甩了甩尾巴。一松也感覺到對方的不滿,同樣垂下耳朵不知所措。
「我……出去一下。有個草本來下禮拜要採,現在這樣一定要趕快弄到手……」
她說話的同時將自己的紫色外套披到身上,在手杖頂端綁了盞燈。カラ松仍窩在床上不理她,一松看了半晌,最後留下一句「我出去囉。」便走出門外,放下小平台的軟梯默默離去。
カラ松知道夜晚出門對一松來說很危險。很多大型掠食者都是晚上出沒,一松只有被拆吃入腹的份。雖然還在生氣,但他最後還是沒辦法放下一松,掙扎了好一陣子便跟著爬下樹去找貓。
人狼本來就會在夜晚狩獵,追蹤才剛出門的一松並非難事。但他很快就聽見了一松細細的聲音,像是在啜泣一般,一下子就讓他所有脾氣全都軟下來了。
一松才沒去找什麼草藥。她跑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坐在草叢裡哭泣。カラ松不敢想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她到底這樣哭了多少次,雖然他根本不知道一松到底在難過什麼。
一松瞥見附近有個黑影立刻把手杖扔了爬到樹上。她知道自己的急躁和霸道惹カラ松生氣了,明明這個時期應該讓カラ松相信她比任何人重要,她卻又不小心把人推離自己身邊。或許很快カラ松就會離開她了,又或許她今天晚上就會死在哪個天敵嘴裡。她不知道,她也不指望カラ松會來救她。
或許カラ松早就希望她消失了也說不定。
她盡量把自己的身體縮小,深色的衣服和髮色讓她在黑暗中得以隱藏。然而那個身影走到燈光中抬頭看著她時她才發現那正是方才被她扔在家裡的大傢伙。
「一松……那個……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一松看著カラ松的藍眼睛。她想她現在最希望的回答大概就是カラ松答應一輩子都不離開她,但這種話如今已經不能說出口了。
「我跳下去你接著?」
一松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平常一樣。カラ松立刻張開手臂迎接一躍而下的小貓兒,然後緊緊抱在懷裡。
「我明天陪你去賣東西,妳不要自己一個人去。」
一松身上還是香香的,但被藥物抑制後カラ松已經沒有太多非分之想。他抱著懷裡溫暖的小貓,悄悄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再讓一松哭泣。
4.
「你在外面等我,我把藥交出去馬上就出來找你。」
「為什麼?如果妳又被欺負了怎麼辦?」
「但是讓一隻年輕帥氣還發情的狼族Alpha進去我覺得並不會比較好。」一松揉揉カラ松的臉頰,接著吻了他一口,「我不會被欺負的。你乖乖在這裡等我,我很快。」
カラ松坐在地上默默看著一松走進混居部落的背影。對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後他便開始躁動。昨晚一松哭泣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他們回家之後沒有再談論那些事,不過將藥草打包妥當之後一松還是用手幫他打了一發。她說真的做了他們可能會連續兩週都出不了門,為了基礎收入藥草還是得在今天送到。她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道歉,而他也沒有。各自堅守著小小的自尊心,不願意面對已經存在的問題。
但這不代表カラ松不再愛她。
他甚至開始害怕一松入城之後是不是就不會回來了?沒有一松他該怎麼辦?她昨天看起來很生氣也很難過,明明已經放下身段想跟他搭話卻都被他拒絕了,如果又像很久以前那樣不告而別他還有可能找到對方嗎?
越想越不安的カラ松看著鎮上來來往往的人們,混居部落裡總是有各式各樣跨種族的戀人。他們臉上的幸福都像在諷刺他一般,而カラ松只希望一松快點、更快一點回到自己身邊。
他最後改為蜷縮在地上,像隻棄犬般垂下耳朵。直到熟悉的香氣再次出現在身邊輕拍他的頭,カラ松才從地上跳起來緊緊抱住了一松。
「老婆……我好想妳……」
「我只去了半個小時左右。」一松無奈地摸摸他的大耳朵,然後張開手反抱回去。
抑制劑的藥效已經褪去,一松身上的味道和舉手投足此時此刻都帶著致命的魅惑。嚐過甜頭的カラ松自然沒辦法壓抑自己下半身的衝動,直想找個地方把把自己的雄根插入一松體內。
一松其實也知道カラ松抱著自己的時候硬挺的分身一直頂她的屁股。然而她自己也不好過,カラ松的味道包覆著她的全身上下,熟悉的訊息素氣味讓她無法自拔地沉溺。她的身體發燙,小腹和下體已經做好所有準備,渴望著カラ松能夠實質意義上的擁抱自己。
カラ松幾乎是用跑的回家,直到傍晚將一松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兩人再也無法壓抑本能對對方的渴望。一松主動握住カラ松的脖子親吻,在大爪子開始撫摸自己的時候主動脫掉了連帽外套和外袍。カラ松順勢將她最裡面的黑色高領小背心一起脫掉,然而獸爪並沒有能夠解開皮帶的功能,一松一邊笑他笨一邊脫掉了靴子和褲子。
雪白的身體一絲不掛,末端白色的長尾巴挑逗似地輕拍カラ松的大腿。カラ松彎腰再次含住她的嘴唇,稱得上暴力地扯下了自己的褲子讓封印在裡頭的大傢伙出來透氣。
一松看到那熟悉的東西時身體變得更加亢奮。此時的カラ松跑得汗流浹背,渾身散發出強烈到幾乎讓一松窒息的氣味,粗糙的肉掌在她無毛的軀幹上勾起了體內的火焰。她主動張開腿將在對方身下承歡過無數次的下體展現出來,靈巧的纖細手指輕輕摩擦小時候還長著雄性特徵的地方,接著又往下按壓已經濕透的小穴,三兩下就把四隻手指全部插入,將肉穴撐開讓カラ松把自己的分身對上去。
「カラ松……我想要……」
然而カラ松沒有衝動。從第一次就特別細心的他只插入了一半,雙手撐在一松身邊開始有規律地往那個小穴裡滑動。
下體的充實感讓一松瞇起寶石般的紫色眼眸,張口發出舒服的呻吟。她雙手高舉抓住被子,努力挺起下盤迎合カラ松侵犯的角度,讓對她來說過於粗壯的性器一遍遍摩擦著發癢的內壁。
カラ松並沒有操之過急,而是耐著性子慢慢琢磨,每一下都頂得比之前更深一些,直到最後終於撞到了底部他才伸爪輕撫一松的小臉,凝視著她眼底與自己同樣深沉的情慾,接著壓住她纖細的手臂開始新一波攻勢,每一次頂到底都會再往上磨蹭一下,企圖讓一松發出更為煽情的聲音。
他的動作非常有效,一松很快就把持不住了,柔軟的身體張大雙腿讓カラ松的身體能與自己完全契合,酥軟的呻吟時不時喊出カラ松的名字。體內深處的敏感帶被熟悉她身體的カラ松狠狠頂弄,幾次之後連腦子都開始漸漸失去思考能力。
以往發情期開始的前幾天她都還有辦法做些事,但這次不僅提早了兩個月,她敢肯定自己的氣味絕對比之前還要濃烈才會讓カラ松第一時間就被吸引,還因為她拒絕求歡而鬧脾氣。而她本身也沒好到哪裡,光是カラ松的體味就已經讓她小腹內躁動,更別說現在訊息素的刺激,被對方抱在懷裡趕回家的時候她已經進入中期那種完全無法抑制性慾的狀態,近乎瘋狂渴望カラ松進入自己、將精液射滿她的子宮直到受孕。
以前的她明明痛恨著所有Alpha致力於讓Omega懷孕的行為,可カラ松卻改變了她的想法。或許是她意識到唯有懷上カラ松的孩子才能讓他們永遠在一起,又或者只是單純希望與自己所愛之人組成完整的家庭,她不清楚,但她現在確實希望這爛透了的體質能夠讓她生下異種族的孩子。
就在她迷迷糊糊想著這些事的時候カラ松突然彎腰親吻她。體型差距讓對方的動作特別吃力。一松伸出沒被抓住的手輕捏カラ松的臉頰,接著向下摸到已經與第一次相遇時截然不同的粗壯身軀。
這是一松第一次意識到カラ松是隻Alpha。
當然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件事,但這時候卻有一種特別強烈的感覺。她想這可能是因為カラ松已經逐漸脫離少年逐漸走入青壯年的階段,眉眼間再無當初的稚氣。她知道自己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這次再沒有孩子,她很有可能會被再次拋棄。
「一松……?」カラ松突然停下動作,表情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大爪子笨拙地揉揉她的臉頰。「一松……我是不是弄痛妳了?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難過……」
「……沒什麼。」一松拉開對方的手。她並不喜歡カラ松做到一半突然停下,體內尚未被滿足的慾望在那一瞬間高漲起來。她撐起身體慢慢吐出體內夾著的巨物,看著暗紅色的濕漉陰莖脫離她的時候還上下彈了幾下,接著翻過身去跪在地上蹶高屁股,讓充血紅腫的雌性器官暴露在カラ松的面前。「別管我……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一松,這不是妳會說的話……妳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讓我懷孕。」一松盡量壓下暴躁的情緒,「我想要你的孩子。」
知道一松過去的遭遇,カラ松自然明白這句話已經是一松最深情的告白了。她曾經用各種暴力的手段弄掉懷上的孩子,就算傷害自己也不願意生下。但他不一樣,她願意獻出自己的身體,即使他們都知道不可能會有孩子。
カラ松重新將性器插入一松的陰道,濕潤柔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長吐一口氣。他扣住一松的細腰壓向自己,重新開始往她嬌小的體內抽送。一松抓緊被子低著頭,嬌柔的呻吟在整個木屋裡迴盪。她背脊的曲線看起來很美,カラ松一時沒克制住就用利爪在她的後腰留下血痕,但也這只是讓一松的聲音愈趨放蕩,配合他扭動腰肢迎合。
大量分泌的體液隨著抽送的動作被擠壓出來,大把大把落在了他們的被子上。カラ松看著兩人相連的地方,看著一松賣力吞吐自己巨物的小嘴,昏呼呼的腦子裡卻閃過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
跟體型差異極大的自己交配,一松真的舒服嗎?
當然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一松一句呼喊沖散了。瀕臨高潮的她原本就極為狹窄的陰道縮得更緊,小小的身軀在他身下顫抖。她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哭吼,但即使看不見表情カラ松仍知道這只是太過舒服的表現。他用一隻爪子按住一松的後頸,另一隻則捏著她的腰更用力地幹送。
「カラ松……」
一松的聲音軟了下來。呻吟並沒有停止,而是變得綿延不斷。她失了神地一遍遍重複他的名字,下體的淫水像是氾濫的溪水一般滴落。カラ松抓著她,熾熱滾燙的硬物仍捨不得把精液射進一松體內,持續侵犯已經紅腫不堪的雌穴。
5.
每次發情期結束之後一松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拆開又重組。
カラ松一開始很溫柔,但接下來就會越來越無法克制自己的行為。一松有時候都會覺得自己可能會死在カラ松不經意的啃咬下,但當下她也沒什麼能力思考,只要カラ松的那玩意還在體內就算真的把她拆了她大概都不會發現。
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事似乎離自己很遠很遠了。如今的她很享受發情期,就像其他被標記的Omega一樣。不用擔心再被不喜歡的人強暴,只需要專注於跟自己的Alpha結合就可以了。
趴在被子上享受著午後陽光的香氣,發情期走入尾聲時充斥著身心的滿足感讓她整個人都懶洋洋地。這個時候她需要大量休息和進食補充這幾天流失的能量,而她家Alpha則要擔任保護她的工作。然而現實很殘酷,由於這次發情期來得太快太急,他們的存糧並不足以支撐到她完全恢復,因此カラ松今天早上還是跟著那兩個朋友出門了。一松沒有阻止,就算知道這時候的她對天敵完全沒有防禦能力,但她並不是很在意這種事。
或許她心底還是消極地想如果被什麼東西吃掉了カラ松就能名正言順地得到自由。
然而這天カラ松反常地天黑之後才回來,身上還帶了傷,說是跟獵物打架時弄的。一松懶洋洋地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大概是去哪裡挑戰當地的狼族族長被打回來了吧。她心裡想。不然依照カラ松以前的想法抓到獵物就會回來了,怎麼可能天後之後還讓沒有反抗能力的她一個人在家?
「我們今天找到一隻很大的鹿喔!兩個我還要大!我們抓了好久,還為了怎麼分那隻鹿吵架,不過我還是有帶了一部分回來……」
「以後太大的獵物你就不用帶回來了。要切分太麻煩了,你們又不會用刀子。」
カラ松愣了愣,接著好看的眉眼幾乎要揪成一團。
「我這麼努力帶回來了妳有必要這樣講話嗎?」
「我只叫你不要費心把獵物肢解啊?」
「我是為了妳才去打獵的欸!要不是因為妳每次發情完都跟死了一樣我也沒必要這麼辛苦好嗎!」
一松終於勉強撐起還有些虛軟的身子,赤裸的肩上和手臂都還留有尚未退去的瘀痕。她靜靜地看著這些傷的罪魁禍首,並沒有因此生氣,彷彿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抱怨的一天。
カラ松似乎馬上就發現自己講錯話了。他愣愣地看著一松,接著四爪著地垂下耳朵和尾巴。
「抱歉……妳還好嗎?」
「我很好。這麼多年來不是也這樣過來了?」一松終於從賴了一整天的床上爬起來,走上前去摸摸カラ松的頭,然後套上衣服拿起短刀和燈問道:「你放在哪裡?我來處理吧。」
「一松……我不是故意要對妳這麼兇……妳不要生氣……」
「我看起來像在生氣嗎?」一松反問,「如果你是怕我今天不讓你碰的話就不用道歉了。」
「不是……一松,妳最近變得好奇怪……」
「你以前也不會這麼晚回來,也不會對我這樣大聲講話。」一松將通往地面的軟梯放下去,「我覺得無所謂,但如果你開始厭煩我的話,我不是第一次被拋棄。」
「我不會拋棄妳!死都不會!妳為什麼總是這麼不相信我!」
一松沒理他,溜到地面之後就看到那個笨蛋又把香噴噴的食物放在自家門口,也不想想要是引來會爬樹的熊後果會如何。
在這之後カラ松回家不會再跟她報告當天發生的事。他還是會吻她黏著她,但她也不是笨蛋,她知道這麼做只是カラ松想要自我催眠而已。
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以前那種感情了。カラ松基於責任感或是自認對她有所虧欠而選擇繼續留在她身邊,而她很清楚這個狀態絕對無法持續太久,總有一天不是分開就是她被カラ松失手殺害。她並不想死,但她寧可維持現在這樣也不想分開。
一松不知道自己是因為被標記而產生過度依戀還是真的太愛這個笨蛋,她始終無法下定決心跟カラ松攤牌。每天晚上カラ松抱著她睡覺的時候她都希望時間能夠靜止,希望隔天早上醒來的時候カラ松又像以前一樣愛著自己。
兩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樣回到家開始分草藥和磨藥,卻在爬到藥櫃前虎族カラ松替她設計的梯子上找瓶子時突然一陣暈眩。要不是貓族強大的反射神經讓她四爪落地恐怕真會摔出人命。她心有餘悸地趴在地上,半晌才慢慢緩過來。
這種感覺其實不陌生,她很多年前也發生過好幾次,是她懷孕的典型徵狀。
但自從跟カラ松在一起之後她再也沒有跟其他貓族獸人交配過,上次發情雖然鬧得很不愉快,但她可沒做出對不起カラ松的事。她思索了許久,實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釋,最後還是先從地上爬起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的身體終於接受了異種族的伴侶,然後懷上了可能是獸人歷史上第一胎混血寶寶。
她跳上桌子坐在邊緣茫然了一陣,總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發展。他們在一起已經兩年多,每半年一次的發情期都膩在一起做到虛脫。她其實對懷孕的事已經不抱任何期待,尤其是カラ松跟她疏離的這兩個月,她只希望カラ松能開口說他不愛她了。這種時候突然懷孕也不知道到底是想鬧哪樣?如果告訴カラ松呢?會不會被當作不想分開的手段?
她坐在那裡,整個腦袋像是要炸開似的。以前每次懷孕緊接而來的就是極端焦慮,然後是壓力帶來的嚴重腹瀉和嘔吐。一開始她會將自己的手綁起來從樹上往下跳,後來拿到墮胎藥的藥草配方也會因為過於焦慮而過量服用,好幾次差點把自己一起弄死。她知道這次不能這麼做,但突然高漲的壓力幾乎將她的精神和理智壓碎。
她把臉埋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她是隻稱職的Omega、如果她能幫カラ松生下狼崽的話,或許她就能待在カラ松未來帶領的族群。
想到這裡一松突然放鬆下來,但緊接而來的問題是:她根本不知道貓跟狼的混種會是什麼鬼東西。
她跟カラ松無論獸化特徵還是體型都相差極大,她根本無法推斷他們的孩子會是怎樣。如果長得像什麼妖魔鬼怪她照樣還是不合格,而且要是孩子遺傳了她要命的體質怎麼辦?就算是Alpha到處吸引異種族還是照樣會被一大群Omega壓著強暴啊?
別說吸引異種族的體質了,這種因為發情期造成的小型暴動在混居部落還真不少。
一松的腦子愈趨混亂,越想越害怕,從腦袋裡面疼到腦殼,最後索性整個人都縮在桌上。カラ松已經到她身邊了都還無知無覺,直到對方伸手拍了她一下她往後彈飛差點掉下桌子,整條尾巴華麗麗地炸開勾成了魚鉤狀。
カラ松第一次看到一松這麼像……一隻貓,一瞬間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關心她。而一松看見碰自己的人是對方之後立刻脹紅了臉,抓起自己的大尾巴想盡辦法要撫平。
「那個……妳還好嗎?」カラ松問,但還是壓不下嘴角的笑意,弄得一松又氣又糗,乾脆撲上去咬他的嘴巴制止對方繼續嘲笑自己,而カラ松抱住自己送上門的小貓後也順勢吻了下去。
她不敢跟カラ松坦白,逃避現實地想等對方發現自己肚子大了再說。
然而沒過多久,在カラ松還來得及發現之前的某一天,トド松就在カラ松出門後突然到訪。一松讓他進房子裡,還泡了一杯花茶給對方。她看著這個跟カラ松年紀相仿的孩子,也猜到對方為什麼要和カラ松錯開時間找自己了。
「所以,是跟カラ松有關的事吧?」
「是的。」トド松不再像平常那樣老喜歡仗著自己長得清秀裝可愛,嚴肅的神情讓一松很明確地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隻真正的人狼。
「妳知道……カラ松是Alpha。」
「他都標記我了我當然知道。」一松挑眉,「別拐彎抹角,直接講你們的目的吧。」
「好的……我跟我哥哥希望カラ松能成為我們的領頭狼,但妳知道人狼是純種部落,基本上不能有別的獸人存在,更不用說族長夫人。」
一松看著他粉色的眼睛。淺色的眼總是能讓虹膜變得像寶石一樣美麗,カラ松也是如此。
「嗯。這一點我知道。」
「雖然非常抱歉,但還是要請妳為了我們人狼族的未來死去。」
6.
カラ松從來沒想過烈角鹿的攻擊性那麼強,他們三隻人狼被弄得滿身傷,好不容易才咬破那頭鹿的脖子。
起因是他說一松這次發情的狀況很奇怪,他覺得一定要抓到好東西幫她補一下身體。
然而一松並不領情,還叫他以後不要帶大型獵物回家。一想到今天好幾次差點被鹿角戳成篩子最後卻得到這種回報カラ松就一肚子火,忍不住回嘴罵道:「我是為了妳才帶回來的欸!要不是因為妳每次發情完都跟死了一樣我也沒必要這麼辛苦好嗎!」
然而一松反常地沒有生氣。她從被窩裡站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是他因為發情無法控制力道造成的傷痕。他突然想起為什麼說要抓大一點的獵物。他總會不小心傷到一松,而一松這次好像又特別不舒服,他只是想好好照顧一松而已。
一松並不是發情完就跟死了一樣,而是發情會消耗她大量體力。以往他們存糧充足,這段時間都會窩在一起溫存,分享彼此的心跳和體溫,享受著彷彿整個世界只有對方的美好。
不生氣的一松反而更可怕了。カラ松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不懂為什麼一松變得越來越奇怪。但當他說出這些疑問時,一松卻說:「你以前也不會這麼晚回來,也不會對我這麼大聲講話。」
那是因為以前的他被打壓習慣了,早已失去狼族Alpha的尊嚴。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追隨者,他有機會成為族長。他已經受夠對一松低聲下氣的日子了。
但他還沒開口,一松又說:「我覺得無所謂,但如果你開始厭煩我的話,我不是第一次被拋棄。」
「我不會拋棄妳!死都不會!妳為什麼總是這麼不相信我!」
如果妳這麼想被拋棄的話總有一天會讓妳這個心願實現的。
カラ松憤怒地想。這時的他已經感覺不到對一松的情感,雖然事後回憶起來也被自己嚇了一跳,但當下他真心希望未來一松會為這些傷害他的言論付出代價。
後來為了避免爭端他很少再跟一松提起自己發生的事。日子久了其實每天的生活也都差不多,說來說去一松大概也會覺得煩。
一松那雙紫色的眼裡已經沒有當初吸引他的光彩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愛不愛她,但一想到一松那天躲在林子裡哭泣的模樣他就難受得要命。他還是盡可能表現得跟以往一樣,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親吻她黏著她,晚上也會習慣性地抱著她睡覺。
一松身上的味道還是很香,柔軟的身體抱起來也很舒服,他依舊喜歡得要命。但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還想不想跟對方在一起。
狼族的狩獵時間也涵蓋夜晚,カラ松的眼睛擁有不亞於一松的夜視能力。以前還在族群裡的時候他最喜歡在一片黑暗的森林中循著月光伏擊夜行性的獵物。當他跟おそ松和トド松提及的時候兩兄弟卻瞠大眼看著他。
「你有在晚上打獵過?」
「有啊。當月亮灑下美麗的銀色光芒,我們會……」
「我們以前晚上是禁止單獨外出的,」トド松習慣性地打斷他作詩,「我覺得改天可以試試看?我記得螢燈鹿最近會遷徙到附近,不過路途還是有點遠可能要離開幾天。」
「可是我晚上得回家……」
「喔拜託,你老婆又不是不能照顧自己。」おそ松用力拍拍他的背,「而且她沒付出勞力就能得到我們辛苦抓到的肉食物欸?連沒懷孕的狼族Omega都要一起打獵了,這樣放你出去幾天透透氣應該不為過吧?」
「她不是沒付出勞力……」
「只是出門摘花摘草就算勞力喔?」おそ松朝他挑眉,「カラ松,我覺得你太過度保護了。她在遇見你之前已經自己生活不知道多久了,就算小孩子也不能這樣寵。」
「可是她那麼小隻……」
「對虎族跟象族來說我們也很小隻好嗎?還是你怕她生氣根本沒膽跟她說你會好幾天不回家?」
カラ松皺起眉頭瞪向おそ松,後者卻毫不畏懼地張開爪子亂揉他的頭髮,弄得他奮力甩甩頭想把耳朵上的不適感甩開。
他當然不是不敢跟一松談,而且おそ松說得沒錯,一松沒做什麼事就能得到食物,而他只是改成晚上去練練手狩獵而已。
思緒一直被打斷讓他一時想不起為什麼這麼抗拒跟一松分開,決定幾天後出發也沒跟一松提起這件事,直到出發前一晚終於拖到不能再拖了才在回家幫忙一松找委託單上要求的藥品從櫃子裡拿出來時假裝不經意地說道:「一松,我明天要跟おそ松和トド松出去,會有三個晚上不回來。」
正在把藥倒進玻璃瓶的一松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可是我們說好明天要去賣東西的。」
這次換カラ松愣住了。他回想了一下發現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整個人從尾巴涼到了背脊。他以為一松會生氣,但回頭的時候對方還站在椅子上繼續分裝藥水。
「沒關係,我明天跟他們說延期……抱歉我忘記了……」
「你去吧。機會難得,你這幾天看起來都很期待。」
「可是……」
「不用擔心我。以前還不是那樣過了好多年?」一松將裝滿的玻璃瓶封起來,但カラ松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麼不喜歡聽一松說這句話了。
如果不管有沒有他都可以好好生活的話,他對一松來說到底有什麼意義?
「可是……我想陪妳去,而且這段路途有點遠,我怕妳會出什麼事……」
「那就等你回來再陪我去吧。」今天的一松似乎特別好說話。カラ松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貓兒,看著她的纖細的小手在抓住瓶子的時候微微地顫抖。他不知道一松在想什麼,但如果她沒阻止那是再好不過了,他不想搞砸這麼好的機會。
「妳一定要等我回來再去喔?我怕妳在路上發生什麼事……而且沒有我的話委託商一定又會占妳便宜。」
「……嗯。我等你。」一松將手上的瓶瓶罐罐交給他,讓他按照指示幫自己放到櫃子的不同抽屜,接著又拿出磨藥器和一些藥草到旁邊的地上開始工作。
一般來說這些事一松不會在晚上做,而且這時候已經接近睡覺時間了,再磨下去也不知道會弄到什麼時候。カラ松皺起眉頭,將委託單上的所有藥水拿出來放在桌上,之後便坐在一松身邊看著已經被磨成泥狀的草藥。
「妳在做什麼?」
「你要出去那麼多天的話、我幫你多準備一些應急的傷藥。」一松低著頭,瀏海遮住了她的眼睛。カラ松的目光仍舊放在那些草藥上,沒想太多便回應道:「可是我是出去狩獵,沒辦法帶太多東西。而且這次算是對我的考驗,帶這些反而很奇怪。」
「所以不要嗎?」
「呃……我覺得……還是不要吧?」
一松停下動作,在半晌的沉默後還是繼續磨碎那些草藥。
「反正都磨下去了,等等我包起來你想拿就拿吧。」
「可是我們不應該睡了嗎?」
「你要睡自己去睡啊?我還要弄些東西。」
「我們接下來有好幾天見不到面,妳不想離別前好好一起睡覺嗎?」
「你又不是不回來。」
被拒絕親密互動的カラ松瞇起了眼,接著突然伸手將一松抱起來,坐在她原本的位子代替她繼續操作簡易的磨藥器。被他抱在懷裡的一松很自然地向後靠在他胸口,與他互相分享對方的體溫。
「但這幾天我肯定會很想妳。讓我多抱妳一下。」
「等你在外面瘋幾天搞不好就不記得我的存在了。」一松在他懷裡閉上眼睛,「你擔心我我也會擔心你啊……夜間狩獵也很危險……你上次不就為了一隻鹿弄得全身是傷?」
「啊……那隻鹿真的太大了,原本應該要五隻以上的狼群才有辦法抓。這次我們不會再這麼……那句話怎麼說?『不自量力』?」
「嗯。不自量力。」一松抬起頭,那一瞬間カラ松竟在她眼裡看見了曾經吸引他的星光。「你真的長大了呢。」
「我長大才有辦法保護妳啊。」カラ松放下手上的工具,接著輕輕握住一松的脖子和露在背心外的肩膀,最後還是沒忍住低頭親吻她。「老婆,我真的好愛妳。」
「我也是。」一松摸摸他的大耳朵,瞇起眼睛凝視著他。「我也愛你。」
7.
カラ松早上起了個大早,然而一松沒有在他懷裡,而是將他們大半的屯糧拿出來用繩子繫成一捆一捆的。昨晚沒磨好的藥也已經被打包好,跟風乾肉片堆在一起。
カラ松爬起來看著她。一雙比平時還要無神的眼睛在看見他醒來時突然瞠大,主動開口解釋道:「這些感覺你們會用到,如果沒抓到東西或是受傷的話……」
「一松,我昨天說過我們是去打獵不是出去玩。妳不用準備這些。」
一松垂下眼看著桌上的東西,那個模樣沒來由地讓カラ松難受了一陣。但他實在不想帶這些東西出門,總覺得會被兩個朋友嘲笑。
「我只是想幫上一點忙……不要的話我就收起來了……」
她的耳朵垂得很低,尾巴也毫無精神地垂在身後。カラ松不知道她為了幫他準備這些是不是整晚都沒睡,這樣說話似乎也太委屈對方了。於是他爬了起來,拿起幾個用葉子包成小包的傷藥掛在褲腰帶上。
「抱歉,謝謝妳幫我們做這些。我帶一些藥出去備用。」
「……嗯。」一松將綁好的肉片鬆開繩子,「你小心點。」
「妳也是。別自己去城裡,等我回來再一起去,好嗎?」
一松點點頭,頓了一下,然後跳上桌子蹲在カラ松面前看著那雙藍眼睛。カラ松不明白她想做什麼。她看起來心裡藏了很多事,好像有什麼話想跟他說。然而最後她只是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我一定會很想你。」
カラ松沒想過她會這麼說。他甚至沒料到一松會這樣道別。他也抱住嬌小的伴侶,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離開一松,她看起來好像很不情願。如果這時候一松叫他不要去他肯定會心軟,但一松沒有。她緊緊與他相擁,像是要將カラ松的味道染在自己身上似地磨蹭。於是カラ松終究沉住了氣,他認為一松固然重要,但他還是想測試看自己能不能成為狼族的族長。
「不然我出去一個晚上就好?」
「不用顧慮我。」一松磨蹭他的臉頰,柔軟的短髮帶著熟悉的香氣,カラ松貪婪地多吸了幾口,聽她在自己耳邊輕輕說道:「我愛你,カラ松。」
カラ松沒忍住又吻了她,廝磨了很久終於依依不捨地放開一松,離開前還是頻頻回頭看。一松站在桌子上朝他揮手,等他順著軟梯爬到樹下後又到外頭的圍欄旁看。
那種訣別的失落感在與朋友會合之後很快就煙消雲散了。這幾天天氣看起來都會不錯,入秋前早晨些許的涼意並未阻止三隻年輕人狼對夜晚狩獵的嚮往。他們打打鬧鬧開始往夜行鹿的遷徙路徑前進,直到中午才停下來休息。
「是說你老婆居然願意放你出來?」おそ松喝完水有精神了就開始調侃カラ松,接著被自己的胞弟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一松從來沒禁止我出門啊?是我擔心她。」カラ松一臉莫名其妙,「只是她說今天我們原本約好要去賣東西……雖然答應我不會自己去,但一松經常擅自做些危險的事……」
「說起來你腰上掛的那個是什麼啊?有很奇怪的味道。」おそ松發現接下來他可能又要細數一松種種作死行徑然後越想越不安最後決定回家,當機立斷把話題扯開。
「噢……這是my honey特別幫我們做的傷藥,擁有快速止血跟減輕疼痛的功能,內服外用都有很棒的效……」
「喔拜託,別告訴我她原本還打算幫你帶食物?」
「她有準備一整桌的食物。但我沒拿。」
「我們是出來打獵欸?她在想什麼啊?你到底是娶老婆還是帶個老媽回家?」
「她只是關心我而已。不在乎的人她才不會整晚沒睡就為了弄這些東西。」カラ松垂下耳朵面露不滿。
「嘿,我沒說她不關心你,但我們是為了磨練才出來的吧?你這樣過度依賴又過度保護一隻Omega大概一輩子也別想成為族長了。」
「おそ松哥哥的意思是你這樣會沒辦法獨立啦。」トド松見兩人之間氣氛逐漸凝重立刻出聲打圓場,「這次需要你帶領我們狩獵,我們希望你能像真正的領導者一樣獨立思考。一松讓你有後顧之憂,我們只是覺得這樣不妥而已。」
カラ松也不是聽不懂他的意思。但他把一松給的藥當作護身符,怎樣都不願意丟掉。
螢燈鹿的攻擊性雖然不強,而且會夜光的角非常容易辨識,但牠們的感官非常敏感,除了能夠聽見四面八方的聲音,逃跑的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カラ松以前的聚落附近沒有這種生物,第一個晚上三隻青年人狼吃足了苦頭。但到了第二天晚上開始抓到訣竅,右兩隻狼驅趕其中一隻鹿離開鹿群再讓另一隻狼在附近伺機突襲。要不是おそ松對一松那些陷阱機關特別感冒、一直宣揚他們中大型獵食者就是要用尖牙跟利爪抓獵物,不然カラ松腦子裡其實還有更多省時省力的對策。
螢燈鹿的角也能入藥,カラ松聽一松說過,因此返家前他將已經處理乾的骨骸上仍在發光的角折了下來。儘管這些東西很難攜帶,他還是堅持要回家給一松一個驚喜。兩個同伴實在拿他沒輒,只好幫他分擔一些伴手禮。
8.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傍晚。カラ松算準了一松這時候肯定已經回家了,興高采烈地把東西堆在自家下面就把軟梯放下來身手敏捷地爬上樹屋。然而一松並不在。
カラ松有些失望地環顧空蕩蕩的家,發現肉乾雖然已經放回儲藏櫃,但他出門沒帶走的藥包卻還整齊堆放在桌上。
カラ松豎起耳朵。直覺告訴他這不對勁。
他們家的桌子並不是用來吃飯的,平常都是走到哪裡吃到哪裡。桌子主要的功能是讓カラ松有一個站著也能幫忙整理藥品的高度,如果カラ松不在的話就會變成一松的工作台,上面總是堆滿各式各樣的成品或半成品,更多時候是一堆漂亮的玻璃瓶子。
那麼乾淨絕對不正常。
カラ松當下就慌了。他轉身湊到被窩裡吸了一口,發現一松的味道非常淡,說明那隻貓已經好幾天沒睡在這裡了。他愣了半晌,接著衝出屋外攀在圍欄上對還沒走遠的兩個夥伴大叫:「等一下!一松不見了!」
「蛤?」おそ松向來就不喜歡介入他們的事,一臉不耐煩地回頭。カラ松立刻爬下軟梯追上兩人,感覺追逐獵物的時候心臟都沒跳這麼快。
「是真的……她留下了傷藥、但家裡的味道很淡……應該好幾天沒回家了……」
「不可能吧?她不回家要去哪裡?」
「我不知……啊!我出門前她說要去賣東西,該不會是自己偷偷跑去了?」
「這樣的話你再等兩天看看?搞不好趁機去採買了……」
「她離開好幾天了!就算自己跑去也早就該回來了好嗎!」カラ松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吼,嚇得トド松縮了縮脖子。おそ松見他急到上火了趕緊改口:「你別生氣,不然我們幫你找她?如果今晚她再沒回來我們明天就去鎮上?」
カラ松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他用半晌的沉默迅速調整自己的情緒,然後點頭答應兄弟們的幫忙。
他們兵分三路搜尋到了深夜。好幾天日夜顛倒已經讓カラ松疲憊不堪,但仍苦撐著繼續尋找消失的一松。他不敢想一松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他該怎麼辦,平常擔心一松的安危也就只是擔心,他從來沒想過如果一松真的從他的生命中消失會怎樣。
當初一松救了他,教會他很多很多事,是第一個真正會關心他的人。而他雖然會為了狼族族長的事內心有些抱怨,但他從來沒有真的希望一松從自己身邊離開。
這幾天的分別已經夠他受的了。沒有抱著香香軟軟的貓兒根本睡不著。如果這四天是讓他決定未來的關鍵,他想自己果然還是希望跟一松在一起。
所以他才帶了那麼多食物和藥材回來。他想跟一松討論這件事,然後告訴兩個朋友他怎麼樣都不可能放棄一松。
直到天亮的時候トド松才跑來找他,面有難色地說了句:「你最好過來看一下。」
トド松搜尋的範圍裡有一具已經死去多時的貓族屍體。カラ松愣愣地看著熟悉的紫色外套,以及おそ松在稍遠的地方發現斷成兩截的貓掌手杖。
「那個……會不會只是剛好穿得很像?畢竟這個臉都被咬爛了根本沒辦法分辨……」
カラ松很想同意トド松的說法。但一松的衣服一直都是訂製的,根本不可能有穿得很像這種事。他很想冷靜下來,然而他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這裡是往鎮上的必經之路,前一晚不讓カラ松找這一區是怕他找著找著就跑去鎮上讓另外兩人找不到他。然而這樣的結果並沒有比較好,カラ松跪在屍體旁邊,眼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紫色的外套上,順著布料纖維暈成一塊塊深色的痕跡。
要是有記得陪一松去鎮上的時間、如果一松抱著他的時候選擇留下來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兩年的安逸足以讓他忘記當初一松離開他的難受。他總認為一松能處理所有事,覺得只要不離開家附近一松就不會發生危險。一松的成熟和獨立幾乎讓他忘了貓族嬌小的提醒連猛禽類都能傷害她。他堅持跟著一松去鎮上美其名是認為委託商會欺負她又覺得她腳程太慢,然而事實上他真正的是害怕一松不需要自己。
這麼想的他,卻因為要出遠門而拒絕帶一松去鎮上。
或許一松是在跟他賭氣,或許草藥真的必須盡快帶去賣掉。一松並沒有遵守約定出門了,在離開平時的活動範圍後沒多久便受到攻擊。
他將已經開始腐敗的屍體帶回了家裡。依照狼族的殉葬傳統他應該將一松的衣服脫掉放置在高處,等屍身被其他動物吃光之後再把骨頭收集起來埋在他們家下方。然而カラ松不願意這麼做。他寧可忍著極度難聞的味道將她放在平時睡的地方也不願意讓她繼續一個人待在外面。
他還想陪在一松身邊。他本來以為他們能一輩子在一起的。一松生不出孩子沒關係,任性霸道也沒關係,只要能對他笑讓他抱著香香暖暖的小身板就足夠了。
おそ松和トド松來勸過他幾次,說一松絕對不會想看他消沉,他應該振作起來成為狼族首領才對。然而這樣他的地位就等同于是用一松的生命換來的,他不願意。或許他想過要犧牲一松,但那個犧牲只是分離而已,他從來不希望一松死去。
他想起了一松的哭聲。不確定一松臨死前有沒有太多痛苦,但他由衷希望她的死亡只有一瞬間。他想不要一松有時間思考,這樣她肯定會恨他,埋怨他為什麼明明答應過要保護她、出事的時候卻不在自己的身邊。
他痛恨認為這是一松亂跑所以自作自受的自己。
カラ松不確定自己在屍體旁邊待了幾天。大部分時間他都以睡眠抵擋飢餓和悲傷。他希望睜開眼睛發現一松只是生氣才騙他,讓這個噩夢得以終結。他思念一松的笑容,思念她說話的聲音和溫暖的體溫。有好幾次カラ松都在夢裡抱著她泣不成聲,然而這只是讓他每次醒來都必須重新認清他的貓兒已經死去的現實。
夢想也好活下去也罷,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他只想好好陪在一松身邊,履行承諾再也不輕易離開。
然而有一天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有老鼠居然溜進來,別的不吃居然在啃一松的尾巴。
カラ松氣得跳起來就要抓,誰知道好幾天沒吃東西已經虛弱到這一跳就直接摔在地上,搖搖晃晃還差點壓到一松。以前那些老鼠啃他們的屯糧一松都說沒關係、那些食物本來就要跟別的動物分享,但獨獨只有一松的屍體,カラ松不願意再讓任何人傷害。
老鼠被他嚇跑之後他難過地看向一松可憐的黑色尾巴。原本還在為自己連對方死後都保護不了感到絕望,卻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坐在貓屍旁邊,顫抖著手將在纏鬥中破損的衣服解開。本以為這個動作會因為僵硬而變得困難,然而事實恰好相反。死亡多時的屍體變得非常柔軟,或者說脆弱。他隨便一動就有可能把她肢解,惡臭的氣味讓カラ松忍不住垂下耳朵。他的動作極其小心,花了不少時間終於將衣服從鼓脹變形的身體上脫下來。
光是上衣就能讓他確信這隻貓不是一松了。
或者說發現尾巴是純黑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一松的尾巴末端是白色的,也比這具屍體的長很多。這隻貓族的胸口幾乎沒有隆起,カラ松才不信屍體變形會讓一松妖嬈的身材變扁。
悲傷一瞬間被撫平,但喜悅也維持不了多久。如果這個不是一松的話,那麼他可愛的老婆在哪裡?只是出門的話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回家?為什麼這隻貓會穿著一松的衣服?
說起來雖然這隻貓身上有一松的東西,唯獨少了那個魔法背包。カラ松思索了一下,或許這隻貓的衣服是從他們家偷走的?但這無法解釋一松為什麼會失蹤。
必須去找一松的想法瞬間使他充滿動力,然而虛弱的身體卻讓他力不從心。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最後只能趴下來繼續看著眼前的屍體。
「她還活著對吧?她一定只是在生我的氣……我得去把她找回來……」
9.
「雖然非常抱歉,但還是要請妳為了我們人狼族的未來死去。」
一松看著トド松的表情,幾秒之後還是沒忍住笑出聲音。
「這話是你哥教你講的?」她坐在桌子上,瞇著眼睛問道。
「……至少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
「真巧啊,我最近也在想同樣的事。」一松笑著說,但トド松並沒有因此高興,反而皺起眉頭看著眼前的貓族。
「什麼意思?」
「我懷孕了。」一松也懶得拐彎抹角,在トド松愣住幾秒後才又慢吞吞地繼續道:「你該慶幸我還沒告訴他。我只是在想,我們的孩子如果有幸出生,我跟他們會不會讓他在成為領導者的路上造成太多阻礙?我不希望他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夢想,但讓他選的話他肯定不會把孩子丟給我一個人。所以我想我消失可能才是最好的選擇。」
トド松看著她。一松的體質他從那個妻奴口中耳聞過了,雖然和おそ松也擔心過這種事,但這兩隻認識兩年多了,幾次發情一松從來沒有懷孕過,他們跟カラ松都以為一松是真的懷不上。有了孩子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就算計畫成功要是多年後孩子又蹦出來找爸爸各方面都會影響族長的地位。
「你打算在這裡殺掉我嗎?」一松見他不說話,晃晃尾巴平靜地問道。意料之外的是トド松搖了搖頭。
「我們本來想這麼做。但考慮到你們有可能是靈魂伴侶,殺掉妳等於間接殺掉カラ松,這樣對誰都沒好處,所以我們最後決定請妳離開就好。」
「就算我在他出門之後立刻離開,一天的時間他照樣能找到我喔。」一松悠悠地道。
「我們知道,所以我們會利用螢燈鹿遷徙到附近、可以去狩獵當理由製造出幾天的空隙。但如果只是失蹤他一定會去找,所以我們會幫妳準備另一隻貓的屍體我,妳幫它換上妳的衣服。」
「並不是所有貓族都長得一樣。」一松翻了個白眼。知道對方不會輕易對自己動手讓她的態度變得有些囂張。
「對。所以穿上衣服之後妳還要進行破壞。」
「……你們不會真的去殺別的獸人吧?」
「當然沒有。我們在附近發現一隻重病的黑貓獸人,過幾天大概就會死了。我們也是看到他才想到這個方法。」
一松思索了一下。雖然這個計畫實在破綻百出,而且露餡的機率也很高,但拿來騙那個傻子應該綽綽有餘了。一松不擅長勾心鬥角,但她很了解カラ松。她知道Beta兄弟認為這個計畫能成功完全建立在他們不相信カラ松對她的情感這種基礎上。當然她也不確定カラ松到底還愛不愛她,但她對於維持現狀已經感到疲憊。カラ松做不出選擇他們就只能用這種方法逼他了。
「如果被識破了呢?」她問道:「他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笨。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事情哪裡不對。」
「……那也不是我們的問題。」
「先生,カラ松是蠢不是沒有責任感。一旦發現我可能活著他就會想盡辦法找到然後問清楚所有事。你們如果不真的動手殺我就得想好事情該怎麼收尾。」
「妳也不過是被他不小心標記而已,這在狼族很常見。你們Omega天生就是這樣。但他就是不懂身為一隻Alpha應該對自己的Omega進行控管,而不是什麼都遷就於妳。」
一松瞇起眼睛,覺得這傢伙越看越討厭。Omega並不是Alpha的附屬品,相反地他們能夠標記Alpha、能夠與Alpha身心完全結合。而且先不說大部分貓科Omega一輩子都不會被標記,每一對戀人的相處方式本來就不同,根本輪不到這種單身Beta來品頭論足。
但她忍下了這口氣。她聽過比這更難聽的羞辱,眼下最要緊的絕對不是跟對方爭論這種事,而是處理カラ松的問題。
「我會往東邊走。」一松忽略了方才トド松的話回應道:「如果他發現了、或是因為『我的死亡』而走上絕路,你們就跟他說有人看見我往東邊走了。絕對不要告訴他這是你們策劃的。把這件事帶進墳墓裡。」
「……妳該不會是想跟他打小報告?」
一松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這些軟弱的Omega盡會耍些小手段。她刻意忽略了這些赤裸裸的惡意,輕蔑地笑了幾聲。「我沒這麼陰險。只是覺得身為一隻人狼,他還是應該有幾個人狼朋友,別老是跟我一隻貓混在一起。」
她或許不會勾心鬥角,但她知道怎麼治カラ松。這是一個很大的賭注,然而只要自己贏了,カラ松會一輩子死心塌地留在她身邊。
他們約好去鎮上的時間其實是下週,刻意熬夜幫カラ松準備了那些藥草和肉乾、告別前的話語、甚至放在前往城鎮路上的屍體,只要遺憾夠多、傷害夠大,カラ松回到她身邊之後就越不可能再離開。
然而當她佈置好同族的屍體之後卻越發覺得難受。
如果カラ松不來找她的話呢?如果她輸了這場賭注、カラ松真的如她之前所想的不再愛她了呢?她真的有能力和心力獨自照顧他們的孩子嗎?
拄著充當手杖的粗樹枝,一松茫然地看著那具屍體,好一陣子之後才離開。
那麼至少她發情期不會被別的生物攻擊。カラ松仍然拯救了她,而她確實能告訴孩子他們的父親是偉大的狼族領導者。
懷孕讓她的身體很容易疲憊。光是拖著同族的屍體到處走就讓她累得夠嗆了,再走幾個小時簡直要她的命。第一個晚上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綁在樹上睡覺,總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爬樹,技巧都生疏了。
第二天她冒險攀在一截中空的枯木上乘著溪水往下游沖。這是最快遠離原本居住地的方式,然而成功上岸後她卻發現自己似乎來到更不得了的地方了。
河邊的泥地上有大型貓科的腳印。她不確定是獸人還是動物的,然而濕透的衣服太重,而她剛才在水裡已經耗盡力氣,根本沒有努能力再往樹上爬。
於是最後她找了樹叢裡一個隱蔽的角落,握緊辣椒水的罐子縮在攤開的外套底下。至少不管什麼動物都不會貿然攻擊沒見過的東西,牠們懷疑、好奇、繃緊神經探索、驚嚇的時候都是她生存的機會。
秋天的天氣讓她冷得瑟瑟發抖。她想起カラ松的懷抱,那個暖爐無論什麼季節總喜歡纏著她。一松其實很喜歡對方叫自己老婆,彷彿自己是他心裡最軟的那塊肉。
但她不是。カラ松放棄跟她的約定選擇和朋友出去了,甚至到最後都能狠下心離去。她輸了一局又一局,只剩下最後一個機會——カラ松發現她詐死然後來找她。
最終她仍敵不過身心上的疲憊,迷迷糊糊地在又濕又冷的外套裡睡著了。
10.
一松在一個很溫暖的地方醒來。
不只暖,還毛茸茸的。
帶著大型獸人的氣味。
她一瞬間嚇得掙扎起來,把抱著她的獸人也被嚇了一跳。所幸對方毛厚不至於被她抓傷,也好好托住了她的屁股沒讓她摔下去。
一松在看清抱著自己的人是誰時整個放鬆下來了。對方並沒有責怪她方才危險的舉動,而是蹲下來將她放在地上。
「還好嗎?」虎族的カラ松問道。一松點點頭,伸手想拿掛在他肩上的包包,虎族卻早她一步按住了肩帶。
「我可以自己拿……」
「妳渾身濕透還在河邊睡著。我帶妳回去讓我家一松看一下有沒有感冒,衣服乾了再還妳。」虎族カラ松用巨大的貓掌輕拍她的頭,接著又問道:「走得動嗎?要不要上來?」
「……好。謝謝。」
深知自己確實沒什麼力氣繼續走,一松思索一下還是接受了對方的好意。她並不喜歡被對自己來說充滿危險性的生物抓起來,但至少就她對對方的了解在發情期以外的時間這隻大貓都相當溫和。
虎族カラ松和人狼一松的家在一個岩石堆積的小山坡上,房子的後半部深入岩壁,是個溫暖宜人的好地方。一松被放在一張動物皮地毯上,旁邊還有個在混居部落以外的地方相當少見的壁爐。
她將身上的衣物全部脫下交給カラ松掛起來,自己則裹著毯子窩在壁爐旁看著跳耀的火焰發呆。
「妳家那隻跟屁蟲呢?怎麼會放妳一個人在那種地方?」カラ松坐在她身邊問。
「你家的呢?」
「出去打獵了。他還是很喜歡在森林裡亂跑。」
一松沉默了半晌。她多希望カラ松能跟她分享此刻的溫暖,這裡的環境非常好,不虧是建築專家挑的地方。
「他想當狼族族長,所以我離開了。」
「……他為了當族長把妳趕走?」虎族カラ松提高了音調。
「沒有。是我自己離開的。他跟朋友出去了,應該過兩天才會發現。」一松將身體縮了縮,感覺已經突出的小腹讓這個動作變得相當困難。
「所以他希望妳這麼做嗎?」
「……或許吧。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一松將額頭靠著膝蓋,濕淋淋的尾巴則縮在身邊。「我們這段時間經常吵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跟我在一起還是想當人狼首領。感覺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分開一段時間還是比較好。」
「妳沒問過他?這樣失蹤他會瘋掉吧……」
「不是失蹤。是詐死。」
「……妳是說在他出門幾天開開心心帶著禮物回家卻發現妳死了?」
「嗯。」
「妳覺得他受得了嗎?」
「以前的話可能不行吧。但他已經不是你記憶裡的那個樣子了。這段時間他越來越像人狼的Alpha……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知道。高傲自負只會把Omega當作自己所有物跟生產工具的混蛋。」同樣身為貓科的虎族自然清楚一松想表達的意思。貓科的Omega往往比其他種族更加獨立,若不是發情期連カラ松自己都不敢去隨便招惹。他們維持著互不干擾的平衡,互相尊重對方的生活方式,也因此特別看不慣這些純種部落的性別觀念。
本以為人狼カラ松是個例外,結果原來只是沒開竅的混蛋而已。
虎族カラ松默默幫對方貼了標籤,轉眼又想到如果那個混蛋真的當上狼族族長,他們家一松豈不危險了?當初找他們就是因為那傢伙沒有族群不會對他們構成威脅,這下可好了,小倆口鬧不愉快最後搞得他們又得搬家?開什麼玩笑?
「我覺得妳必須回去。」カラ松道,「去跟他說清楚,讓他做出決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還算有原則,不可能把你家一松搶走。」
「等他真正成為狼族Alpha的時候就會踩過我的屍體把一松帶回去。他是被他標記的Omega,對狼族來說就是屬於群體的東西。」
一松沉默下來。她自己也是被標記的「東西」,所以她不能離開カラ松,但也不能待在他的族群裡。唯一兩全其美的方法要不就是她真的死去要不就是她直接為カラ松生一個狼群。但可能嗎?他們體型差距這麼大,她可能還沒生這胎就能完成第一項了吧?
「要不你現在把我殺了,等他來的時候就拿我的屍體做交換。」
「……妳在說什麼?」虎族瞪大眼。一松的聲音很平靜,完全聽不出來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但カラ松知道她說的確實可行,折衷的方式就是押著這隻貓當保險直到那隻人狼來的時候交出去保證自家人狼跟自己的安全。
然而如果人狼カラ松變成那個樣子,或許會堅持把自己的兩隻Omega一起帶走。而那種時候貓一松回去只有可能被當作畜生對待。
虎族カラ松並不想看到她落得那種下場。這隻貓是他見過最堅強的小型雌性Omega,一輩子都在努力捍衛自己的尊嚴和生命。他不知道是什麼讓她說出這種話,但直覺告訴他這段時間她過得並不好。
「我不知道他看到那個屍體會難過還是鬆一口氣……我只是賭他還愛著我而已……」
虎族カラ松正想說些什麼,旁邊的門卻突然打開來了。人狼一松叼著一隻大野雞悠悠哉哉地走了進來,看到他身邊的小小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瞇起眼睛目光凌厲地瞪向跟自己同居兩年多的男人。
「這是誰?」
「別緊張。你認識她……那隻貓族一松。」虎族翻身從暖烘烘的地毯上爬起來,將人狼一松的獵物接過來拿起牆上的柴刀就到旁邊去處理了。一松耳朵低垂,極為不耐煩地走上前,在看清對方的臉之後頓了一陣,終於放鬆警戒問道:「是妳?妳家那個智障呢?」
「他沒跟來。」カラ松在旁邊插嘴道:「你看一下她有沒有感冒,我剛剛在河邊撿到她的時候全身是濕的。」
人狼一松聽到人狼カラ松不在態度立刻軟下來了。然而這僅僅維持在他摸到一松的額頭之前。
「……妳在發燒。」他狠狠瞪向カラ松,「她在發燒!你剛剛都沒發現嗎!」
「沒有。」
人狼一松翻了個白眼,然後讓貓一松躺下來。然而他很快就發現眼前赤裸貓兒腹部的隆起,皺起眉頭問道:「妳懷孕了?」
「應該是?」
「應該個頭!妳懷孕不乖乖待在家裡在外面幹嘛?那傢伙怎麼沒把妳關起來還讓妳在外面搞到發燒!」
「他不知道。」面對對方的尖叫貓一松略帶不滿地瞇起眼睛,「會因為感冒流掉嗎?」
「不會……我先問妳,這是他的種沒錯吧?」
「嗯。」
「我覺得流掉比較好。你們體型差太多了,有可能胎兒過大在出生之前就先把妳弄死。」狼一松將毯子蓋回她身上,接著走到房屋的岩石區域在一些竹編籃子裡東翻西找起來。
一松其實也懂這個道理,但她好不容易才懷上カラ松的孩子,怎麼可能輕易就弄死?她還等著看狼跟貓的小孩長什麼樣子呢?
「我想生。」
「那為了妳跟孩子就別再亂跑了。」狼一松從籃子翻出幾種草藥,而眼尖的貓一松認出那是幾種退燒和感冒的,皺起眉頭道:「那些我不能用。」
「懷孕有懷孕的配方啦。」
「你們犬科跟我們貓科的用藥不一樣。那裡面有幾種草貓不能吃。」
狼一松甩了甩耳朵。他確實只知道人狼的用藥方式,比起長期在混居部落生存的對方確實對別的獸人比較不理解。但他從小就是村裡最有巫師天份的孩子,而且專長就是藥草學。面對這種挫折要是以前他肯定會把人趕出去。但貓一松懷孕了,即使孩子的生命屬於母親,但森林住民將子嗣看得非常重,而作為維護傳統的巫師繼承者他沒辦法放著對方不管。以前村子裡懷孕的Omega和Beta都會受到極高的保護,地位甚至超越族長和族母。他的工作其中一項就是為他們祈福、照顧起居和接生,別說要把這隻貓趕出去,他巴不得把對方關在自己家裡直到安全生產。
於是整理好心情的狼一松將手上的藥草拿到貓一松面前,讓她把自己不能碰的東西挑出來。
「說實在我對貓族孕婦的配方還真沒有研究……反而是墮胎藥,我大概知道五、六種。」貓一松看著變得殘缺的配方,耳朵也跟著垂了下來。
「總該知道哪些東西懷孕不能吃吧?」
「……我藥草學只學了基礎,剩下的都是到處找配方拼拼湊湊的。」
狼一松抹了把臉,然後將她連著毯子抱起來一起去翻籃子。一瞬間貓一松竟感覺他的懷抱與カラ松有幾分相似,或許是出於同一個部落的關係,連氣味都有點相像,她很難抗拒對方這樣抱她。
「妳在我家待到把孩子生下來吧。」
11.
經過分享情報和分析之後貓一松大略推斷出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變化。
可能是固定伴侶或是被標記的原因,她花了兩年的時間改變自身的生理週期和生育能力,這次發情期並非提早,而是因為人狼的發情週期就是四個月一次。
「貓族孕期三個月,一胎四到六隻,但一般只會存活兩隻。人狼是六個月,一次二到四隻,群體生活所以一般都能全部存活,生產完兩個月會再發情一次。」人狼一松沉思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放棄了。「異種族生子完全沒有參考的先例,根本沒辦法猜會是哪一種還是折衷。」
「如果是貓族的話我現在應該要生了。」貓一松摸摸肚子。「你知道神獸嗎?」
「幾百年前就消失的魔法生物。」
「是的。但我認識一個神獸的伴侶。她從那個時代存活到現在。」貓一松看著壁爐裡的火焰,「當所有人都認為我是被詛咒的時候,只有她說我的體質或許是個奇蹟。」
「為什麼?」一旁的虎族插話。
「她說神獸是只有Alpha的種族,卻能讓別種族的Beta和Omega生下自己的後代。而我可能是完全相反。」
「那妳自己覺得呢?」
「……是奇蹟。」
她在虎族和人狼家待了半個月,期間她第一次感受到肚子裡的小傢伙們在活動。狼族一松坦承他並不喜歡小孩,希望她生完養好精神就馬上離開,但在這之前還是像個老媽子管她的吃喝和作息。人狼巫師的工作就是維持各項傳統儀式的進行和所有醫生會做的事。狼一松以前也要幫忙照顧懷孕的人狼和接生,對於照顧貓一松似乎相當有把握。
然而再怎麼保護也無法填補她心裡缺少的那一塊。
與孩子一起長大的是對カラ松的歉意。她的腦海裡時不時會浮現最後一次看著對方離去時的身影,不捨和擔憂的眼神彷彿在指責她的決定是如此自私。她開始害怕カラ松知道她詐死之後會不會憎恨自己、甚至找到她之後否認孩子是他的。過去的經歷讓她一旦感到不安就會想逃離。然而如果在野外生產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同時保住自己和孩子,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在這裡待產。
似乎是發現了她的不安,後來狼一松也會抱著她睡覺。
然而某天晚上,森林的遠方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窩在地毯上的三隻獸人同時警覺地爬起來,在聲音回歸平靜後,虎族カラ松圓短的耳朵轉了轉,問道:「那是狼還是狼族?」
「狼族。」狼一松回答:「是尋找同伴的口令。」
「是那隻カラ松?」
「聽不出來……等等他會用口令嗎?」
「他的朋友應該教過他……」一松垂下耳朵慢慢向後,整個背靠在狼一松的胸口上。這個舉動讓她身後兩個中大型獸人感到一絲異狀。他們顧及貓一松的感受沒有問她到底為什麼離家,但此刻她的反應可說是赤裸裸的害怕,這讓他們開始懷疑狼カラ松到底是不是真如他們印象中的溫柔。
「妳沒事吧?那傢伙對妳做過什麼嗎?」
「……沒有。他對我一直都很好。」
「但是妳在害怕。」
「沒有。」
只是擔心而已,然而她並沒有說出來。她知道面對侵入自己地盤的其他人狼這兩個恐怕比自己還要擔心。而她的猜測並沒有錯,虎族カラ松隔天一早就出門去巡視了,人狼一松也難得沒有外出打獵,而是在家裡守著貓族一松。
大概過了中午之後兩人又躺在地毯上打盹。午後的陽光帶著溫暖的香氣,混合著外頭泥土潮濕的氣味和家裡的草藥味。然而愜意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地虎族カラ松便回來了,身後還跟了一隻人狼。
貓一松坐起身子看向那熟悉的藍色身影。不過十幾天沒見面她竟壓不下內心的激動,所有思念、期待、害怕以及各式各樣的情緒突然在胸口炸開。而カラ松也同樣瞪大了眼,接著撲上來又是揉她的臉又是捏她的手臂,眼淚像是兩條瀑布一樣刷刷掉個不停,看得原本也差點哭出來的一松頓時一陣無語。
「一松……太好了……妳還活著……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死掉……」
她看著那張哭醜了的帥臉,掐了一下對方的臉頰後湊上去給了他一個吻。那一瞬間旁邊兩隻獸人清楚看見身為一隻狼カラ松的尾巴居然像狗一樣用力甩動,接著將她擁進懷裡。
狼一松被他們倆近距離噁心到了,默默往自家虎族那兒移動,小聲確認前一夜的嚎叫就是人狼カラ松在找一松時發出的聲音。
或許是真的被找到的感動或是久別重逢的激動蒙蔽了她的心眼。貓一松將手放在對方的背上時輕輕說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裡、我跟狼王哪個比較重要?」
那一瞬間カラ松用力推開了她,過大的力度將她狠狠摔在地上。背上傳來的震盪讓她彷彿回到過去想盡辦法弄死胎兒的場景。她微微側翻捧住小腹,恐懼和絕望飛快纏上她的心。她知道自己傷了カラ松,而憤怒的狼族會變得極為瘋狂。她不敢想對方會不會原諒她,只知道自己必須快點逃走。
「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試探?妳覺得看我為妳難過很有趣嗎?妳知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
巨大的聲響讓貓一松迅速翻過去縮在地上護住腹部。然而人狼カラ松並沒有襲擊她,反而被從後面撲上來的人狼一松打翻在地。他雖然四爪著地迅速重整狀態,然而人狼一松的速度還是更快些,毫不猶豫就張口往他脖子上咬,再次將他摔在地上後又用前爪壓制住他的腹部。
「我不管你的感受如何。她現在在我家受到我的保護,你要是敢再像剛剛那樣對她我就殺了你。」
人狼カラ松從小就受對方欺負,那個眼神是他心裡的刺,一瞬間就被震懾了。然而當他看見一松整個人縮在地上害怕的模樣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動作似乎太大了些,理虧之下即使想再掙扎也還是放棄了。
他其實很高興見到一松還活著,但無法接受一松用詐死這種方式測試他的感情。他可是真的相信一松死去的事,獨自絕望了那麼久,要不是兩個朋友來照顧他還告訴他有人看到一松往東邊走了他根本不知道上哪找。
「她騙我……她騙我她死了……拿自己的命開這種玩笑真的很過分……」
「閉嘴!我說我不想管你的感受!你要是再對一個懷孕的Omega動粗我現在就把你的頭扭下來!」
「一松,夠了。給他們一點空間吧。」虎族カラ松實在看不下去,上前把人狼一松從地上攔腰抱起來夾在腋下。紫毛的人狼掙扎兩下便放棄了,乖乖被對方帶出屋外。
他們走後人狼カラ松慢吞吞地坐了起來,看著旁邊還縮著的一松愣了半晌,最後還是四爪爬行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對妳這樣……妳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一松輕輕搖搖頭。熟悉的懷抱和氣味讓她逐漸放鬆下來,但雙手還是護著肚子。她不知道カラ松會不會接受這個事實,對方剛剛的反應明顯氣到根本不在乎她的安危了,她很怕對方接下來又會再摔她一次。
カラ松沉默地抱著她坐下,就像以往那樣。一松將額頭靠在他的胸口,半晌還是說不出那句抱歉,只想著如果カラ松沒殺她的話接下來該怎麼逃走。
然而感到尷尬的或許只有她一個人。カラ松接著又像平常一樣用大爪子笨拙地撫摸她的頭髮和耳朵,然後托住她的腋下抱起來聞聞嗅嗅,滿足地舔了舔她的臉頰。
「一松……是真的嗎?我要當爸爸的事?」
那雙藍眼裡只有純粹的期待。完全沒有懷疑為什麼她會懷上、甚至連她肚子裡的不是他的孩子都沒想過的樣子。一松一瞬間對自己先前的猜疑感到罪惡,カラ松根本不會想這麼多,說他傻也好耿直也好,方才不過是發現自己受到太過火的欺瞞而有的正常反應而已。得知她有喜當然會開心到忘記剛剛的事,而她竟然只想著要逃走……
這樣的她真的還有資格待在カラ松身邊嗎?她真的有能力做他孩子的母親嗎?
カラ松見她垂下的眼睛似乎還帶著淚光就急了,將她放在地上卻又不知所措,坐在她面前想辦法壓低身子要從她眼裡找到一些答案。
「一松?怎麼了?剛剛是不是受傷了?孩子……孩子怎麼了嗎?我能幫妳做什麼……」
「你願意原諒我嗎?」一松終於鼓起勇氣問道。而カラ松聞言愣了愣,似乎才想起方才為什麼會推倒對方。
「我是氣妳用這種方式騙我,但是如果不原諒一松的話妳一定又會離開……不管怎樣我都不想再失去妳了。」他頓了頓,原本還豎著的耳朵又慢慢垂了下來,「還是說、妳有什麼別的打算?」
「沒有。我只是……希望你能不用顧慮我、做你想做的事而已。我什麼忙都幫不上,連你的孩子都沒辦法生……等發現懷孕的時候你好像已經要放棄我了……我只是想賭一把……」
「妳賭是妳自己跟我們孩子的命!」カラ松忍不住大聲起來:「妳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カラ松沒有找到妳然後收留妳的話妳們都有可能在我找到之前死掉!妳這麼做根本對誰都沒好處!」
「可是我不是狼族!如果你想當人狼的族長我就永遠不可能是你的Omega!我連能不能生出正常的孩子都不知道,我不想成為那種……失敗品。」
「拜託妳清醒一點好不好?妳不是一直告訴我Omega絕對不是為了替別人生育而存在?為什麼這時候卻把自己的價值放在生孩子上?我……我回家的時候是想告訴妳我決定留在樹屋繼續跟妳生活啊?就算妳生不出我的孩子也無所謂,我只是想跟妳一起生活,結果回家卻發現……但現在妳懷孕了!不管寶寶長得怎樣我們至少都有孩子了不是嗎?一松現在不只是很棒的伴侶、也是很棒的Omega!」
一松看著極力想安慰自己的大傢伙,尾巴還像是被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不斷甩動。她這時才發現自己真正想要的也不過就是別人對自己的肯定。カラ松愛著她的一切,不管好的壞的都能一概包容,大概也是因為如此她才會願意跟對方在一起。
或許她能為カラ松做的就是不要再讓他那麼傷心。
她伸出手抱住了カラ松的脖子,頭一次道出那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話語。
「謝謝你……一直以來……謝謝你願意愛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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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在狼貓寫好之後就差不多定案了。今年年初阿玄畫給我的生日禮物就是圖透……但還是拖了那麼久才寫完w
然後不得不說……跟三次元發生的事同步真的很恐怖……((望天
總之後來他們生了八胎一共十八隻小寶貝,只有這次在肚子裡跟媽媽一起離家出走的頭胎有一隻跟媽媽一樣的貓女兒,其他全部都是會爬樹的狼兒子……爸爸十分崩潰每天都在強迫自己上樹找孩子X
虎狼的故事到這邊算是告一段落。接下來應該是第二代狼貓跟龍門……不過這兩組真的要等我有閒情逸致的時候才會寫,基本不用抱太大希望。
另外為什麼Beta雙子是紅松……因為當時我不管怎麼抽都只有這兩隻人狼啊!所以就決定是他們了(也太隨便)。人狼卡拉在不知道一松能懷自己孩子的情況下選擇殉情(?)大概也感動了他們兩個,所以後來也就不會打擾了……直到他們家孩子有Alpha覺醒((等等
好像沒什麼好說的了。以下放一些沒辦法塞本篇的片段。
謝謝各位小可愛((土下座
=========
「你真的不知道她懷孕了?」
「不知道……」
「肚子已經很大了欸?」
「我以為她變胖了……怕她難過所以不要提比較好……」
「……你這到底是白癡還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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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松小姐可以在我家待產。但狼先生,請你回家靜候佳音。」
「為什麼?我不要!我不要再跟一松分開了!」
「因為下個月我家一松會發情,他發情你也會發情。」
「我可以克制住……!」
「カラ松。你先回去,兩個禮拜後再回來。下次發情我會標記你。」
「……欸?Omega可以標記Alpha?」
「……不然你以為我們以前族裡的Omega為什麼都屬於族母而不是我爸?」
「……我以為是因為族長大人太愛你母親才會不想跟別的人狼生小孩……」
「……抱歉我教導無方讓你們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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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居然還是早產……」
「什麼意思?」
「妳知道有些動物一出生就能跑能跳,但像我們人狼跟你們貓族都屬於早產型,生下來的寶寶很小很脆弱需要家人照顧。」
「嗯。所以我看不出來這三坨東西有什麼問題。」
「……這是妳的小孩,可以不要用這個量詞嗎?」
「他們看起來就像三坨粉紅色肉泥。」
「……對,因為他們大概是人狼三個月就出生的狀態。」
「我懷了四個月他們居然這麼不爭氣。」
「如果足月的話會要了妳的命。這樣雖然存活率低但對妳來說比較好。」
「好吧,然後呢?」
「嗯……前面出生的這兩隻爪子的狀態比較接近人狼,後腳是後彎,雖然在長毛之前還看不出來顏色……但我覺得這兩隻是人狼,最後一隻跟妳很像的是貓族。」
「沒有混血?」
「……妳希望我在這三坨肉泥上看到什麼混血特徵?拜託等他們再大一點吧?」
「我覺得他們小到可以放在碗裡。」
「……別,一定會有人不小心當食物吃掉。拜託請找別的東西裝。」
「……你知道旅行青蛙的故事嗎?」
「……不要把妳的小孩放在碗裡當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