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感謝 斷藥老師 支援,​雖然六月文就寫完了會拖到現在也是這傢伙的鍋

稿子。

CP是唯臣 x 紫夕性轉。

年操(11歲年齡差)、架空、私設及紫夕性轉。

OOC吃到飽。

有各方面兒童不宜的描寫。

紫夕性轉。

兩萬七慎點。

本人不算有入坑,設定只看了親友丟來的,所以有什麼OOC就是她沒糾正的問題()。因為CP屬性超戳我再加上黑手黨跟小女孩私設太香才決定接手文案。

但是是有認真努力寫的。我的文筆應該可以稍微掩飾OOC的部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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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臣對橡實山莊的印象是夏日午後被自動灑水器淋濕的草皮,是冬季管理員開著掃雪車經過的低鳴。秋天的時候各戶人家的孩子總會來敲門高喊「不給糖就搗蛋」,鄰居家的少婦也會送來南瓜派或是些充滿節慶氣息的餅乾,而他也會「開心」地收下,即使這些東西並不合他的胃口。

橡實山莊裡的人很友善——縱使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客套而已。唯臣是能分辨出來的。他們就像一整年都在過萬聖節一樣,臉上總帶著虛偽做作的笑容,對鄰居們說著言不由衷的讚美。然而唯臣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這裡的人要用這麼累的方式活著,明明不喜歡某個鄰居還要強迫自己與對方寒暄,又或者明明都是經常進出某戶人家的女主人,婦人們卻總是對其他人指指點點。

不過正因為不理解,觀察鄰居之間的愛恨情仇成了唯臣每天打發時間的興趣。以前他實在沒什麼時間和精力去思考這些人生百態。他或許可以看看房子前主人留下的電影光碟,那些盒子已經擺滿了一整面牆的櫃子,裡面不乏許多根據史實改編感動無數人的經典。然而唯臣不懂,就像以前坐在電影院裡,看著在一連串鬧劇在葬禮上演後男主角站高聲說出上講稿上不存在的致詞,身邊的笑聲和眼淚彷彿都與他無關。

橡實山莊八零一號有著現代化的裝潢。前主人有著很好的生活品味,唯臣搬來之後也沒有做太大的變動。從一樓琴房裡的白色三角鋼琴,起居室沙發邊的花瓶,壁櫥旁的古董全身鏡乃至於復古壁爐上的雕花紋飾,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新奇。他「喜歡」這間房子裡充滿回憶的「氣息」,他甚至沒有將花房裡滲入木質地板的血跡清理掉。

唯臣很少離開房子,比起社交,他更喜歡靜靜坐在窗邊看著鄰居們來往。

房子二樓有一個小隔間,似乎是將其中一間次臥分隔開的,裡面只有一個小圓桌、一張椅子和一面大窗。窗台被設計成向內突出能夠容納一人屈膝躺臥的小空間,而唯臣在上面放了靠枕和毯子,有時候一窩就是一整個下午。

這面窗正對那戶人家孩子的房間,並能將隔壁七九九號的院子一覽無遺。唯臣知道這間房子所有窗戶都是單面鏡,只有裡面能看到外面,因此無論他怎麼肆無忌憚地偷窺,隔壁鄰居始終不會發現。

小圓桌上放了一個煙灰缸,造型很特別,金屬材質的貝殼上鑲著附著了藤壺的骷髏,如果把剛點燃的菸跨上貝殼的凹槽,煙就會正好從骷髏的眼睛冒出來。

唯臣只會在這個房間抽煙,雖然更多時候他只是點著煙靜靜看著隔壁的孩子。那是個漂亮的男孩,又或者是女孩,唯臣看不太出來,從他住下之後那孩子都將頭髮留到及肩的長度剪平,看起來大概是八歲到十歲之間的年紀。他總是對身邊的人滿懷戲謔的惡意,喜歡對所有經過的鄰居惡作劇,也喜歡在製造混亂之後命令僕人幫自己收拾殘局。街坊鄰居都不喜歡這個孩子,也流傳著因為是私生子才會被父母留在這裡與僕人生活的謠言。但孩子充滿新意的惡作劇總讓唯臣感到「驚喜」,他「不討厭」這樣充滿生命力的人。

那個孩子叫宇治川紫夕,有著晚霞般的髮色,還未變聲的嗓子更像女孩一些。每天早上八點會準時穿著橡實小學的制服出門,有專用司機載送上學,下午兩點會搭車回來,又或者更晚一些,是自己走路回來的。

鄰居們總說紫夕是惡魔留在人世的孩子,可唯臣知道,紫夕仍有像孩子的一面,那便是與自家大白熊犬Momo玩鬧的時候。

要說一個人是不是真的邪惡,唯臣認為最重要的依據便是那人對待動物的態度。紫夕不太欺負動物,相反地,這孩子只對動物——尤其是狗展現自己的另一面,截然不同的面目使得唯臣總能興致盎然地觀察這個孩子。

紫夕讓他想起以前認識的一個人,雪茄和吉娃娃永不離手,去哪都要帶著這兩樣東西,也是自家老大相當尊敬的老前輩。所以當老大說要讓對方死得有尊嚴時,唯臣能想到的便是讓他的狗一起陪他上路,隨後將屍身與所有雪茄連同房子全部燒掉。

要說那人為什麼會栽在他們手上,就老大的說法,便是不夠狠。

老大喜歡唯臣,喜歡他與生俱來的天資聰穎,喜歡他學任何事都得心應手,更喜歡他所謂的「冷血」和「理性」。可對唯臣而言,天賦並不足以彌補他對無法理解情感和情緒的不安。他自很小的時候便意識到自己與別人不同,他沒有共情的能力,而這讓他始終感覺自己是孤獨的異類。

他想利用藏身於橡實山莊的這段時間盡自己所能理解這些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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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臣並不認為他和紫夕的關係有什麼問題。

這或許與他的過去有關。以前老大還不是老大的時候就經常帶著他巡視自己的商業地盤,而他就看著那些與他年齡相差無幾、剛步入青春期的女孩穿著不符年紀的性感連衣裙站在紅燈區的街上招攬生意。若要拿什麼形容,唯臣覺得她們就像被折斷翅膀的鳥兒,失去了寶貴的自由,成為他們手上用來交易的商品或籌碼。

不過這也只是書中見到的比喻罷了。

他問過她們失去貞潔的感覺。他知道對女孩而言這就像翅膀對鳥兒來說一樣重要的東西。但女孩們都沒有回應。她們有些對他表達了「憤怒」,有些則心不在焉地吸食著老大給她們的藥物,又或者以親吻掩飾自己的情緒,然後要他這種時候別問這種事。

他也問了紫夕,可紫夕的回答卻更耐人尋味。

「我才沒失去什麼東西,反而還得到不少樂趣呢。倒是你啊,我今年才十三歲,這可是犯罪喔?要是我保留一些證據,你才會失去很多東西噢。」

紫夕在唯臣眼裡並不是鳥,而是一朵花,一朵艷麗的劇毒玫瑰,向著天空伸展含苞待放的枝椏。那與眾不同的思考方式和價值觀總能顛覆唯臣對這個世界的印象,他「喜歡」和紫夕相處,這孩子與他認識的人有著完全不同的感覺。

唯臣偶爾也會模仿電影裡那些情侶的相處方式,在紫夕捧著遊戲機靈活操作的時候從身邊攬住對方的腰,或是在逛街的時候試著牽起對方的手。然而紫夕每次都會對他露出「嫌惡」的表情,一眼識破他的行為不過是虛偽的模仿。被拆穿的唯臣也不會感到「難過」或「生氣」,或許只是有點小挫折而已。他總能把每件事做到最好,甚至能讓身邊的人以為他與常人無異。除了紫夕和老大,沒有人發現過他表現出來的不過是高超的演技而已。

然而紫夕只是「討厭」他試圖模仿情人的相處方式而已,當他的觸碰開始帶有情色的暗示,為滿足生理需求而親吻對方纖細的頸脖,這個孩子從來沒抗拒過。

紫夕的身子很軟,皮膚摸起來就像蜜桃一樣,但就是因為挑食的關係而顯得有些骨感。但唯臣在觸碰對方的時候總能清晰感覺到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強烈渴望」。每一次深埋、每一次紫夕抓緊他的手腕發出混合著痛苦和愉悅的驚喘時,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就像陷入流沙一般,無法靠自己的意志離開這副軀體。

當唯臣需要判斷一個人對自己的價值時,最常使用的方法便是思考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對對方痛下殺手。他的腦子能在一瞬間對所有利弊做出權衡,像是老大,因為傷害對方會帶來極大的利益損失和無窮無盡的麻煩,因此按照現在的局勢他絕對不會對對方動手。當然這也包含一些道義上的衡量,畢竟老大確實待他不薄。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可唯獨紫夕,明明失去對方也不會給自己帶來多少麻煩,甚至只是少了一部分觀察的樂趣而已,他卻一點也不想殺害對方。

晚霞一般的髮絲散落在潔白的床單上,還未變聲的嗓音仍就像唱歌時那般宛轉。泛紅的不只是那張漂亮的臉蛋,圓潤的肩頭和挺立的乳首也是如此。包容著他的地方彷彿有生命一般不停吸吮——也可能只是體型差距造成的錯覺,他已經很久沒和這種年紀的孩子做這種事了。那雙亮紫色的眼睛此時已經完全被他給予的快感征服,而這是不同於以往他所見到的、是紫夕的第三種面貌。

要說紫夕的反應跟以往與他共度春宵的人有什麼不同,唯臣想可能是因為他們之間沒有實質上的利益交換。但似乎還有什麼說不過去,唯臣本來就不懂人們的情感,也理所當然分析不出紫夕眼裡所傳達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他的手在紫夕的身上顯得格外修長和巨大,能毫不費力地撫摸對方身上任何目光能及的地方。但紫夕總會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上,似是柔軟卻又若有似無的觸感意外地能讓他的身體感到興奮。

不同於平時的乖戾,紫夕在床上意外地溫順,當然也可能只是習慣享受別人的服侍而已。不過唯臣一點也不介意,他很擅長取悅伴侶,每一個吻落下的位置,每一次愛撫的力道都恰到好處,是不會完全滿足的挑逗,足以勾起對方的無限幻想。紫夕當然也毫不意外地臣服於他的技術,這個初嘗禁果的孩子對這些事只有教科書式的概念,也讓唯臣在從零開始一步步開發對方身體的過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樂趣。

還有第一次感受到的,強烈得不可思議的「佔有慾」。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紫夕這第三副面孔。紫夕的第一個男人是他,往後無數次也都只有他,而他不想讓任何其他人插手這件事。他無法想像別人進入這個身軀的畫面,即使沒有「憤怒」或「焦慮」的感覺,他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而紫夕不同於社區裡的其他人,說是脫韁野馬也不為過。若哪天突發奇想說好奇不同男人帶來的感覺是否不一樣,唯臣絕對攔不住對方。

他所能想到除了軟禁以外,唯一的方法是殺了對方,即使他並不想這麼做,因為這代表他再也不能擁抱紫夕溫暖的身體,也無法繼續研究對方的心理活動和情緒反應。即使可以用其他人替代,唯臣的腦子也告訴他這是無法彌補的損失。

而這讓他感覺到少有的混亂。

他想他可能知道「喜歡」是怎樣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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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唯臣搬到橡實山莊的三個月後。

藏身在這裡的日子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無趣,尤其為了減少曝露行蹤的風險,老大不只一次交代他減少出門的次數,有什麼需要就跟定期來家裡傳話的手下說。然而唯臣從小就跟著老大滿城市到處跑,從元首級套房到貧民窟都有他們的足跡,這種變相軟禁的日子他是絕對過不下去的。他不只一次要求給自己一輛車,至少讓他去圖書館借點書回來看。何況就算是他,廚子煮的東西吃久了也會想吃外面的餐廳,但老大說什麼就是不同意。

唯臣能想到超過五百種讓老大煩不勝煩最後妥協的方法,但再三考慮之後還是沒有做,而是直接走了出去。他這個人一向如此,想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止他前進。

橡實山莊內本身就有不少店家,而鄰近的楓林大道又是著名的商店街,從地攤貨到高檔品牌應有盡有,再往東一些便是夏季遊客聚集的月牙沙灘。然而雖然開車並不遠,但若是用兩條腿走光是從住宅區來到這裡就已經花了唯臣一個多小時,春末夏初的溫度足夠讓他走出一身汗了。

不過比起在家爬樓梯當運動,出來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還是舒服多了。唯臣倒也不是漫無目的地,他知道楓葉大道旁的巷子裡有一間義大利麵館,是當地的平民美食。他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想著要吃,只可惜後來都不被允許來到商店街這裡。

而就是在商店街這裡,他第一次與紫夕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接觸。

當時唯臣正好撞見還穿著橡實小學制服的孩子被一對中年男女拉扯,明明應該是大人們能輕易帶走的體型,他們一次又一次抓住紫夕的衣服和頭髮,大罵著要他跟他們回家,可紫夕的反擊卻如同瘋狗一般,不惜往抓住自己的手上又抓又咬,被放開了就立刻拔腿狂奔,被逮住書包時完全沒有猶豫地掙脫開,最後跑向了唯臣。

這時是早上九點半,商店街沒有幾家店開門營業的。這個時間紫夕應該待在學校才對,唯臣不確定那兩個人是紫夕的誰,但他看得出紫夕是真的在「害怕」,抓著他袖子的手劇烈地顫抖,嘴角已經被打破了皮,那句「救救我」就像記憶裡的那些人一樣,而這讓他很快做出了反應。

他將這個高度只到自己胸口的孩子護到身後,笑著問追趕上來的兩個人道:「你們好,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少管閒事!這孩子上學不好好上,自己偷偷跑出來玩,看我回去好好教訓他!」女人率先發難,可聲音卻沒什麼底氣。唯臣當然知道原因,他仍然保持著笑容,可只要他們再上前一步,他就會掏槍。

靠近之後他便知道他們是什麼了。他們的身上有著跟那些人相同的「氣味」。

「不好意思,我回去會好好管教他。不過、請問你們是學校的老師嗎?方才那樣對待我弟弟的方式,我想已經超出適當的教育範圍了呢?」

「你才是哪裡來的野東西!他是我兒子,要怎麼管他是我的權利!」

男人一個跨步衝上來就要推開唯臣,卻因他一個閃身重心不穩。接下來的動作都在一瞬間完成,唯臣左手捏住對方的手腕將整條手臂打直向後彎壓在地上,用膝蓋壓住對方背部的同時拔槍抵住了太陽穴。

一旁的女人嚇得尖叫,甚至沒注意到此時的紫夕已經失去他的保護。唯臣接著抬頭看向同樣嚇傻的紫夕,語氣依舊是平緩而溫和。

「紫夕,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孩子用力搖了搖頭,慢慢向後退離女人躲到他身邊。

「你這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對媽媽……

「我媽媽才不是妳這種醜女人!我爸都沒打過我、你們一定會為今天的事付出代……

尖聲的怒吼止於一聲雷鳴般的槍響。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女人的臉色一瞬間刷成了白色。然而他們想像中血肉模糊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唯臣只是往旁邊的地磚放了一槍而已。子彈在強大的反作用力下彈了出來,與彈殼叮叮噹噹的落地聲在無人的街道上格外明顯。

唯臣垂眼看著被自己制住的男人,興許是因為驚嚇或是巨大聲響產生的耳鳴,男人就像方才的紫夕一樣在他手裡顫抖,眼淚自瞠大的眼裡不斷滾落。

「對不起……對不起……

「你們不是紫夕的父母,是人口販而已。」

「是…………對不起……不要殺我……

「如果你們願意當作今天沒看到這個孩子的話,我也會當作沒看到你們。但是如果你們堅持帶走紫夕,我也會用我的方式送走你們。」

「好……好的……

「決定呢?」

唯臣並沒有想為難兩人的意思,他知道老大手下的女孩們多半也都是被這些人帶來的。但紫夕是他重要的觀察對象,要是被他們抓走,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加無聊。何況第一次溜出門就鬧出人命肯定會被老大責罰,他並不想節外生枝,這時候兩人答應離開的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可偏偏旁邊的女人非常不識相,從包裡掏出了一把小左輪指著他要他放開地上的男人,卻顫抖得連槍都握不好。

於是唯臣不再猶豫,隨著兩聲槍響,一切又回歸平靜。

鮮紅逐漸沿著地磚的細縫向馬路的方向流去。他放開男人頹倒的手臂,回頭看向身後呆愣住的紫夕,隨後重新將槍插回身後的槍袋。他本以為這個孩子會「害怕」,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然而這孩子就是與一般人不一樣,在他伸手摸對方的頭作為「安撫」的時候並沒有閃躲,反而小聲道了謝。

「但是,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住在你家隔壁,有時候會聽到你們家的人叫你。」

紫夕的表情表達出了「懷疑」。但隨後還是跟著他跨過兩具屍體拿回被扔在地上的書包,一路跟到電話亭,直到他聽完老大的咒罵並答應幫忙收拾殘局。

「絕對不要幫沒有報酬的忙。」

這是老大一直以來的教誨,方才也在電話裡講了好幾遍。唯臣掛上電話後思索了片刻,這才走出來看著坐在外面玩手機的孩子。

「我必須獲得我應有的報酬。」

……蛤?」紫夕皺起眉頭,一張小臉都要皺成一團了。

「我救了你,所以你應該給予回報。」

「看到路邊有小孩要被抓走伸出援手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吧?而且跟小孩子要報酬算什麼?」

唯臣聽著似乎有點道理,於是改口:「這樣我向宇治川先生……

「不,別告訴我爸,要是讓他知道我翹課在外面差點被抓走肯定會很麻煩。」紫夕一面阻止他一面打開書包,從裡面拿出一包裝在玻璃紙袋裡五顏六色的糖遞給他。「這個給你啦。裡面有很多國外才買得到的糖果,很值錢的。」

……你覺得你的生命只值這些糖嗎?」

……不然你要什麼?說起來你住在我隔壁,可是我從沒見過你……

「我大部分都是在你去學校的時間出門。」

「你為什麼知道我什麼時候去學校啊……

「因為觀察紫夕很有趣。」

漂亮的孩子眉毛一挑,接著突然想到什麼,一下子便笑了起來。

「你一直在觀察我嗎?」

「是的。」

「你知道這種變態行為要是傳出去你可是會被趕出橡實山莊的喔?不過看在你幫了我的份上,要我不說出去也不是不行……

唯臣這次的笑是發自內心的。雖然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笑。按照紫夕平時的惡劣行徑,街坊鄰居恐怕更容易相信他這個很少出門但為人溫和有禮又好看的年輕男人。何況即使被知道喜歡觀察別人又如何?他從剛搬來就做好隨時要轉移到其他地方的準備了,這種程度的威脅根本嚇不了他,更別說拿來當交易的籌碼。

「你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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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在棕櫚城的地下世界長大,唯臣卻很少使用負面的字詞。他的外表很有欺騙性,少了情緒和情感的眼睛反而有種脫離世俗的美。以老大的話來說,他五官生得端正本來就吃香,再加上天生的笑臉,就算收起表情仍會讓人放鬆警惕。而他選擇的生活方式又正好適合這個外表的人設——斯文,優雅,言詞談吐都像少女們理想中的白馬王子。

誰又能想到他不僅小學沒畢業,而且還是教父的義子兼二把手。

回到組織的那天其他長輩也在,而他仍像以往那樣保持微笑一一喊出對方的名字,最後才去見了老大。他從對方手上接下了菸,隔著辦公桌坐在前方會客用的沙發上,將雙手置於併攏的大腿,心裡很清楚這種時候要自己回來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畢竟要避風頭好歹也要幾年的時間,他只在橡實山莊待一年多,還花了點時間才說服來接他的人等到紫夕放學才有機會跟對方道別,這緊急的程度可見一斑。

臨走前他將自己房子的鑰匙交給紫夕,並且答應一定會回來。紫夕看起來很不開心,一張小臉都要皺成意麵球的樣子了,卻沒有拒絕他「模仿」電影裡告別前的擁抱。

「風鼬家對我們開戰了。」老大怕是他聽不懂暗示,開口便是直奔主題,「之前的風波還沒過去,你最好別再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好的。」

不卑不亢的態度。夾煙的長指輕輕將煙灰抖落。

「你在橡實山莊似乎交到朋友了?」

唯臣微微瞠大眼,不過隨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您是指,宇治川家的孩子嗎?」

「你讓那個麻煩的小鬼進了家裡。別以為我不知道。」

「紫夕很聰明也很有主見,是個有趣的觀察對象。」

老大皺起眉頭,可幾次開口卻欲言又止。唯臣仍舊維持著笑容等待回應,但最後對方只是嘆了口氣。

「就算是小孩子也別讓他知道太多。」

「好的。」雖然第一次見面就在對方面前殺人了。不過唯臣沒有說出來。他也不是完全不會看氣氛的人。

「別忘了我是為什麼如此看好你。別毀了自己的前程。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在組織裡闖禍了還能獲得庇護。」

「我明白。」

「這是名單。這次別再讓我失望了。」

唯臣起身接過老大遞上來的信封,拆開之後裡面只有幾張字條,羅列了十來個名字,有些很熟悉,有些是第一次見到,每個名字都有對應的大頭照、時間和地點。他垂眼看了好一會兒,隨即掏出打火機點燃,讓紙張的灰燼落在桌上的煙灰缸裡。

「好的。請等我的消息。」

他的語氣仍舊是溫和有禮,可其中卻少了一絲人性的溫度,冰冷得就像一台只會執行指令的機器——然而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離開根據地之後他先回了一趟以前的租屋處,也不管新的租客是否在家就直奔浴室,並從天花板的通風管內拉出此前藏著的「工具箱」。而沙發上的新租客就在他一句毫無誠意的抱歉後目送他離去——還貼心地幫對方鎖了門,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反應起。

他按照名單上指定的時間到達了第一個指定地點,一間由風鼬家經營的三溫暖店。他的手法從來都乾淨俐落,不會浪費任何一顆子彈,在三聲火藥炸裂的巨響後走出蒸氣室,沒表現出猶豫或慌亂。之後他在幾條街區外的小巷子裡抽了根煙,腦力裡卻莫名想起了那天被他了結生命的人口販子,以及被他護在身後的紫夕。

唯臣知道殺人是不對的。

他的心裡有好幾把尺,第一把是老大交代給他的工作,也是他最優先考量的東西。他或許薄情寡義,但老大在他的生命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所以打從跟在對方身邊之後,他會把對方交代的每一件事全都做到最好。

第二把是名為道德的尺。這把尺的建立實屬微妙,畢竟唯臣十歲開始就開始混跡黑社會,但他還是能從自己閱讀的新聞和書籍裡得到常人所接受的價值觀。如果不是在工作,這把尺便是他行事的標準。他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與別人無異,表現出「善良」、「謙遜」、「有禮」和「友善」。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因為這把尺的存在,他很早就明白自己所處的生活圈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的,也因此,他還學會了「隱瞞」。

第三把尺實際上不能叫尺。那是唯臣的本質,是他在沒有任何人干預的情況下行動的標準,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無拘奔放的本性。這個標準只將事情分為「有趣」和「無趣」、「想做」與「不想做」而已。也就是說只要沒有老大的禁令也沒有旁人的目光,他可以做出任何他覺得「有趣」或「想做」的事。

例如,朝那兩個人販子開槍。

若是以第一把尺的標準,當時他應該放開男人然後把紫夕交出去,之後一切就與他沒有關係了。而依照第二把尺的標準,他應該制服兩人並交給警察,而不是了結他們。但他「不想」這麼做,再加上即使知道老大會生氣,但在這之前老大只告訴他「別鬧出太大的動靜」,沒有說「不能殺人」,於是在瞬間的判斷下就促成了這樣的結局。

然而那兩人的死也沒有招來太大的關注。老大很快就派人把現場清理乾淨並將他們的車移走了,他們就如人間蒸發,再也沒人知道那裡不久前才躺了個死人。

唯臣認為他的做法雖然對三把尺而言都有偏差,但也都在合理範圍內。然而他總覺得什麼地方好像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就像失控出軌的雲霄飛車一樣。他始終找不到違和感的來源,只感覺從那天開始心裡好像就生了一個疙瘩,讓他經常想起這件事。

一根煙很快便燃盡。他閉上眼睛轉換了心境,隨即離開小巷,與趕來的警車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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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還飄著細雪。所有居民似乎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冬日慶典準備,讓此時的唯臣顯得有些違和。

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快跳動。每一個音色都精準地敲擊在節拍上。那些樂譜早已深植於記憶,然而唯臣覺得自己只是負責將它們連接到樂器上而已。或許彈奏鋼琴能讓他感到放鬆,但那也只是因為他在放空而已。

這天他是真的忘了鎖門,但他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因此也沒多加在意。被厚外套和圍巾包裹嚴實的紫夕站在琴房門口看了很久,直到他將那首藍色多瑙河彈完才緩緩走到他身邊。

「唯臣哥哥會彈琴?」

「會的。」

「除了剛剛那首還會彈什麼?」

「很多。大部分名曲都有背下來。」

「你是說那些豆芽菜田嗎?」

「豆芽菜田?」

「因為音符很多,我都這樣叫它們。」紫夕一邊說一邊放下肩上的書包,拉開拉鍊拿出一本筆記本,「這樣唯臣哥哥也會寫曲嗎?」

「很少。我想我可能沒這方面的天賦。」

紫夕眨了眨眼。

「寫曲子才不需要天份,誰都能做到。」

唯臣接過紫夕手上的筆記本,而紫夕也坐上鋼琴椅湊到他旁邊,伸手翻過幾頁塗鴉和隨手筆記後,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大串密碼一般的數字,以及下面寫著的文字。

「這是?」

「我寫的歌,但我爸媽都不喜歡我花太多心思在音樂上,平常也只有Momo會聽……但我想讓唯臣哥哥彈我寫的歌。」

唯臣垂眼看了半晌。他不得不承認以紫夕的年紀來說,這些應該是歌詞的文句看起來甚至比他在廣播上聽過的某些流行歌曲來得有深度,要是別人肯定不會相信這出自一個剛滿十歲的孩子之手。

然而他看不懂的是那些數字,他能理解這應該是某種樂譜的記號,但一時半刻無法馬上解讀出來。

「這些數字是什麼意思?」

「是簡譜。唯臣哥哥沒學過嗎?我可以教你喔!」

在彈奏紫夕的曲子時唯臣總會想起以前的鋼琴老師曾說過,他總有一天能夠達到技術上的完美。但音樂是用來傳達情感的媒介,他的演奏卻像機械一般。

同一個段落在練習過後只要有過一次「完美」他就能記住,然後每一次都按照「完美」的方式彈奏。正常人是不會這樣的,但唯臣就是能做到。然而即使能夠做出「完美」的演奏,老師仍說他的音樂裡少了感情。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模仿不出來的。也因此他不太在別人面前彈奏。他並不是很樂意讓周遭的人知道自己這方面的事。

然而紫夕似乎不在乎,或許這孩子追求的便是這種「完美」。

唯臣按下最後一個「數字」之後轉頭看向坐在身旁的紫夕,卻見對方眉頭深鎖,隨後搖了搖頭,跳下椅子拿出筆袋,把筆記本按在椅子上塗塗改改,最後又爬上椅子將筆記本放回譜架。

「再一次。」

「嗯?」

「再彈一次。」

「這次紫夕會跟著唱嗎?」

「不會。我只想聽你彈琴。」

「我也想聽紫夕唱歌。如果害羞的話,把我當成Momo也可以。」

紫夕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抓起他頭頂上的兩搓頭髮。

「軟乎乎的表情還真有點像啊?這樣要我唱也不是不行喔。」

這時候紫夕看他的表情變得很柔和,彷彿真的是在看他們家的狗一樣。唯臣忍不住摸了摸對方的小臉,紫夕這樣的表情他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

大概也是從這時候起,想看更多紫夕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情感的想法像是短路的電線,星星火花頃刻便成了一種強烈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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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橡實山莊七九九號的外牆,正對著以粉紫色系為主的房間。白色的窗簾虛掩著,從細縫中能夠看見那條大白熊犬正趴在地毯上小憩。

窗內對面房間的主人此時上半身正趴在玻璃上,橡實中學的白色制服鬆垮地垂在手臂。原本及膝的百褶裙被拉到腰上,臀肉在一次次頂撞下彈跳。

酥軟的呻吟迴盪在幾乎沒有家具的房間裡。長時間的深入交流已經讓紫夕脹紅了小臉,皮膚上也滲出薄汗,卻在窗外照進的陽光下影射出情色的反光。

香煙的味道混合著兩人交媾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成唯臣從未想像過的「氣味」。其實打從他一次觸摸紫夕開始,不同於以往的興奮情緒幾乎淹沒了他的心智。他無法理解這樣的感覺是什麼,但他知道,紫夕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大手順著白皙的腰撫上胸側,撩起扣子已經被完全解開的上衣後從文胸下握住了還在發育的乳房,不輕不重地搓弄起小小的乳尖。紫夕拉長了音調,隨即伸手自己將內衣往上拉開,讓他能夠盡情撫摸自己還在成長的身體。

隔壁的院子裡,僕人們正在呼喊紫夕的名字。可唯臣這裡所有玻璃都是單面鏡,他們永遠不會想到正在找的小公主此時就在隔壁二樓的窗邊看著他們承受鄰居的侵犯。

當然這種惡趣味完全不是唯臣的主意。他更傾向於在床上或是沙發上享受。兩人的身高相差實在太大,像這樣站著的姿勢讓他很難找到施力點。然而紫夕說什麼都要在這裡來一次,而唯臣也找不到說服對方的理由,只能將就在這裡再次實施犯罪。

紫夕晚霞一般的頭髮被汗水沾黏,白皙的頸脖彷彿披上一層糖霜的蛋糕。唯臣半瞇著眼睛,他很想彎腰親吻,而為了在這極大的體型差距下實現,他很乾脆地退出了狹小卻溫暖軟穴,一把抱起衣衫不整的女孩。

紫夕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渾身僵硬,不過很快又笑了起來,雙腿夾緊唯臣的腰,勾住他的脖子輕蹭鼻尖。唯臣沒有客氣,稍微傾身便吻住了她,草莓慕斯的香氣立刻在兩人的唇齒間化開,讓唯臣有種真的在品嚐蛋糕的錯覺。

紫夕還是很輕,唯臣感覺即使是現在也沒比剛認識的時候有太多差別,能讓他能夠輕易托住對方的臀部壓在牆上為所欲為。這孩子也只有這種時候才顯得比平時溫順,雙手緊緊抓住他的領子防止自己掉下去,再次接受他的進入。

房間裡沒有開燈,僅有窗外的陽光灑在房間裡唯一的圓桌上。貝殼骷髏上的煙早已燃盡,可那股帶著酸甜的異香仍在房間裡繚繞。紫夕瞇起眼,她的瞳色總讓唯臣想起多年前颱風前夕的紫色天空,是彷彿連接彼世的夢幻色彩。

唯臣低頭親吻紫夕已經滲出汗珠的頸脖,他總感覺自己只要稍微用力一些紫夕纖細的脖子就會被折斷,只要他咬得用力一些,她薄透的皮膚就會因此破裂,血液會同她的生命一起流逝。所以他總是盡可能地小心,他真的只是親吻而已。

紫夕抱緊了他的脖子,貼在耳邊的軟綿呼喊就像彩色棉花糖一樣。或許紫夕真的就是一個惡魔,用單純的外表誘使他一步步走向真正的墮落。

他們最後還是回到了地上。紫夕背靠牆,所有重量都交給跪著的唯臣,大張修長的雙腿承受愈趨猛烈的撞擊。她的呻吟依舊如歌聲一般宛轉,帶著歡愉的眼淚在那雙眼裡打轉,身子更是因過於激烈的快感而本能地抽動。唯臣覺得自己抓著她細腰的手指幾乎要掐進肉裡了,可這種情況下也顧不得太多。

在又一次高潮過後唯臣轉而握住紫夕的肩膀將對方拉過來親吻。尚未緩過神的女孩只是抬頭回應了一下便將額頭靠在他的肩上喘息。唯臣知道這時候「應該」抱緊她,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這是他以前不會在乎的小事。

紫夕在逐漸恢復過來後推了推他,可脫離對方的瞬間兩人還是因摩擦而同時小小吸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後女孩隨手撿起方才被自己扔掉的底褲穿上,然後開始整理凌亂的衣服。而唯臣思索了半秒便穿好褲子上前梳理她方才在牆上蹭亂的髮絲。

休整過後紫夕轉身從他胸口的口袋裡掏出煙盒和鐵盒打火機。扳開盒蓋的動作稍顯笨拙,但還是點起一支煙塞給唯臣叼著。

那股帶著苦澀的酸甜再次飄散開。紫夕拍散眼前的煙,將煙盒和打火機放回原位後又拉住唯臣的領子往下扯。

唯臣拿開嘴裡的白竿子,低頭輕吻她。

這次不再是草莓慕斯的味道。

 

-

天使貓意麵館,楓林大道附近巷弄裡的家庭餐廳。

剛到開業時間的餐館裡只有唯臣和紫夕兩人,店主也沒問穿著小學制服的孩子這個時間為什麼不在學校。寒暄幾句之後便繼續其他開店的準備。然而紫夕看起來並不滿意自己的餐點,將裝飾用的花椰菜和麵裡所有蔬菜全挑到旁邊。唯臣從沒見過如此挑食的小孩,他甚至覺得如果告訴對方番茄也是蔬菜的話,對方會乾脆把整盤麵還給老闆。

這家麵館就如之前收集到的情報,無論口感和口味都難以挑剔。唯臣熟練地用叉子捲起麵條,每一口都是不同於家裡廚子的美味,總覺得今天出來這趟不但被罵還不小心殺了兩個人也是值了。

唯臣的盤子很快就被清空了,而在他擦嘴的時候紫夕的麵還有一半。他也沒有催促,就靜靜看著這個剛經歷劫後餘生的孩子。

紫夕似乎不太擅長使用叉子,每次都只能捲起很少的麵條,有時候還會滑下去,最終一口都沒吃到。這時的紫夕看起來格外煩躁,用力鏟盤子裡的麵條,最後一雙紫色的大眼睛瞪向唯臣,沒好氣地問道:「看什麼?」

「為什麼不吃蔬菜呢?」

「因為討厭。」紫夕的臉都要皺成小包子了,「真希望蔬菜從世界上消失呀。」

「不好吃嗎?」

「難吃死了。」

「那麼,等商店街開始營業之後要去吃冰淇淋嗎?」

紫夕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彷彿剛才的焦躁都與自己無關。唯臣也同他微笑,倒不是為了迎合對方,而是因為真正接觸之後紫夕的反應比他想像中還要有趣。

在與麵條對抗結束後,唯臣便帶著這個孩子往沙灘的方向前進。

接近中午的商店街已經有不少店家開始營業,遊客的數量也逐漸增加。然而經過方才那一地血痕時地上卻已了無痕跡,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裡兩個小時前才躺了兩具屍體。紫夕的不安表現在抓緊他衣襬的小手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的腿邊,小臉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笑意。

唯臣摸摸紫夕的頭,然後牽起對方的手。隔著半掌皮手套仍能感覺到紫夕的體溫和握緊的力道,很小,體溫比他還低很多,透過掌心卻讓唯臣感受到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明明剛才在餐館時才因為他說要分開結帳而與他爭執起來的。

正午的太陽顯得過於毒辣,買了冰淇淋的兩人很快便找了一間咖啡廳躲進去。紫夕說自己不喜歡海風鹹黏的氣味,可唯臣並不討厭。

「唯臣哥哥為什麼要戴手套呀?不熱嗎?」

唯臣思索了半晌也找不到隱瞞的理由,於是誠實回應道:「為了不要在外面隨意留下指紋。」

「喔?所以哥哥你真的是黑手黨嗎?」

「嚴格說起來我並不是家族的正式成員,只是幫老大處理雜事的人而已。」

紫夕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之前唯臣都沒注意過這孩子的瞳色是罕見的紫眸,這讓他想起聽說紫色眼睛的人長得都很好看。現在的紫夕也確實是個漂亮的孩子,除了稍微瘦了些,端正清秀的五官和靈動的神態無處不在散發屬於孩子的魅力,他猜再過幾年對方肯定會成為能讓許多人一見鍾情的美人。

「你認真的嗎?」

「認真的喔。」

「所以剛剛那兩個人……你才能這麼輕鬆的殺死他們?」

「他們的生死對我而言沒有利害得失的問題,但我並不想讓他們帶走紫夕。何況對著拿槍的人舉槍就要有被殺死的準備。這種事不能當作『開玩笑』的。」

唯臣平靜地解釋,可這種深奧的言詞並不能為一個九歲小孩所理解。坐在小圓桌另一側的孩子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啜了一口杯子裡的香草鮮奶。

「我聽不懂。」

「沒關係。」

「我對你來說有什麼重要的?」

「很重要。觀察紫夕很有趣。」

……你好變態。」

紫夕的直言不諱沒有讓唯臣感到不悅。而紫夕本人的語氣聽起來也不像嫌惡,反而帶著輕佻的笑意。

「但是黑手黨什麼的不是超酷的嗎?」

「酷?」

「就是很帥呀,遇到討厭的人就可以砰砰砰的開槍殺掉什麼的。」

「嗯……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隨便殺死的。事實上,大部分都是由背後牽扯的利益決定能不能開槍。」

紫夕的臉一下子又皺了起來。

「這不就跟現實生活一樣了嗎?」

「是現實生活沒錯喔。」

「這樣多無聊啊?」

「也不會無聊。跟著老大去很多地方見不同的人,觀察他們的言行和說話的技巧,然後分析怎樣的性格會做出怎樣的決定,這其實很有意思。」

「會像電視上那樣突然打起來嗎?」

「有發生過,不過很少這樣。而且這並不有趣,不管是我自己還是老大受傷,對我而言都不是好事。」

「那你為什麼還要加入?」

這個問題讓唯臣一瞬間陷入了回憶,但也只有一瞬間而已。他朝紫夕笑了笑,啜了一口自己的卡布奇諾,語氣卻顯得有些惆悵。

「你想聽嗎?是一段有點曲折的故事。」

「嗯……很長嗎?」

「有一點。」

「那就算了。」紫夕說完自己又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你以後再講給我聽。」

 

-

凌晨三點,又是這個時候,唯臣睜開了眼睛,睡意在這一瞬間完全退去。

這種焦慮引起的失眠是從兩個月前開始的。當他意識到自己離開橡實山莊已經將近三年時,心底便開始升起一股陌生的躁動。

唯臣不能確定這是怎樣的感覺,他僅能分析出裡面包含了對那種祥和日常的思念,以及不能履行對紫夕的承諾感到歉意。臨走前他將自己家的鑰匙交給紫夕,告訴對方大概只會離開一年而已,還答應一定會回去參加對方的小學畢業典禮。然而在刺殺任務結束後,更多的問題接踵而至,責任感讓他決定繼續待在老大身邊,而這讓他很快便忘了該是回去的時候。

如今紫夕大概也已經進入初中。唯臣幾乎能篤定這孩子不會因此被父親接回首都,而是繼續留在橡實山莊。沒有因為優秀的天賦進入專業學校,也沒有因為天資聰穎而得到跳級的機會,彷彿再怎麼優秀也只是父母掌心裡的一粒棋子。這就是紫夕逃課又逃家的原因,也註定這個性格乖張獨立的孩子從小就不可能和一般人一樣。

不過至少在認識唯臣之後紫夕只要逃課就會跑去他家,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得上安全——總比當時差點被拐走的情況來得好。唯臣是這麼認為的。

有時候他也想往橡實街八零一號裡的撥去電話。如果紫夕在那裡的話,他就能知道對方現在仍然平安。

唯臣開始會思考一些以前從來不曾想過的問題。這始於一次開槍替老大殺死某個死對頭年僅五歲的女兒時,他的腦子裡浮現出紫夕中槍倒地的畫面。

他仍無法對自己槍下的亡魂感到憐憫。對他而言,生命的逝去只不過是利益鏈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犧牲,是這個世界運轉時隨時都在發生的日常。即使有一天自己被反殺,他也不會怨懟任何人。他也曾經好奇那些充滿「同情心」的人是如何生活的,他沒有共情能力,幾乎所有「情緒」都是順應當下的處境所做出的適當反應。當他回到案發現場表現出「心痛」藉此觀察周遭群眾的時候,實際上心裡根本沒有任何波瀾。

「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點害怕嗎?」

槍口指著他被打傷的小臉時,當年還不是老大的老大對他這樣說。

「我應該感到害怕嗎?」

「我們是真的會殺死你的。」

「為什麼?爸爸不是給你們錢了嗎?」

「因為你的自作聰明,現在把你放回去會讓我們的身份暴露。」

「那你們不要把我放回去不就好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覺得跟著大叔比待在家裡有趣。這幾天我見到很多以前沒見過的事物,我想看看更多。」

「我留著你幹嘛?這麼大了賣也賣不掉,就算長得漂亮小男孩的保值期也沒多少年。你能帶給我什麼好處?」

唯臣點起了一支煙,隨後將煙管安放在床頭的煙灰缸上。他發現最近自己抽煙的頻率也在增加,他以前其實不怎麼抽的。

「我學東西都很快。大叔想要我做什麼,我就能做什麼。」

轉眼間他已經在老大身邊超過十年了。老大能當上教父,他的輔佐功不可沒。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老大一直沒有讓他正式加入。即使已經在左肩紋上了代表家族的鬱金香,老大對此也是嗤之以鼻。

他對老大沒有二心。這是他的底線。但漸漸地,他也對這個環境失去了興趣。整日都在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爭鬥,殺死對方的家人作為報復、接著又因為家人被殺而報復。這種惡性循環開始讓唯臣感到乏味,他甚至不能理解家人的離去為什麼能讓人失去判斷利益得失的能力。

而這也是他焦慮的根本原因。當他開始思考如果倒下的是紫夕的話自己會有什麼想法時思緒就會開始變得混亂。他無法總結出怎樣才是正確的反應,不管什麼答案好像都不對,無法像任何公式得出一個標準答案。但是當對象換成老大時,他卻能很乾脆地說,首先他必須「悲傷」,然後想辦法「報復」,並在途中假裝自己身負重傷,完成詐死之後開始新的生活。

於是他開始想得到這一切的答案,他想回橡實山莊找紫夕。

然而老大卻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不能在這種時候回去。末了還慎重提醒他搞自己營業所裡的孩子無所謂,但別人家的孩子不可以隨便出手。

唯臣抹了把臉。他並未對一個九歲小孩產生任何非分之想。或者說對他而言,性不過只是跟飢餓和睡眠差不多的東西,是生理上的正常需求。如果沒有特別想和人分享體溫,他甚至不需要對象,僅靠自己就能安然度日。

他只是想再見紫夕一面而已,他想搞清楚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

深夜時分,唯臣家裡的電話突然響起。

這並不尋常。老大一般若是半夜找他肯定是哪個窩點出事要去處理,但他才搬來橡實山莊短短四個月,風頭還沒過老大不可能這種時候突然把他挖出來,而憑著多年來的混跡社會陰影之下的經驗,他選擇下床前先拿起枕下的手槍打開保險,小心翼翼避開窗戶,從二樓的臥室緩慢移動到一樓的話機旁。

銀幕上顯示的並不是老大的號碼,而是另一組他所熟悉的數字。

唯臣接通之後並未立刻應答,而是等對方怯怯地喊了一聲哥哥之後才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我在你家門口,幫我開門。」

「只有紫夕一個人嗎?」

「當然只有我啊?」紫夕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而這讓唯臣放心許多。這代表應該不是有人挾持對方企圖讓他放下戒心。

然而開門前他也沒有拉開防盜鎖,就讓門卡在一個僅有紫夕這種瘦小體型的孩子能夠鑽進來的寬度。紫夕抬頭看著他,身上還穿著雲朵圖案的粉紫色睡衣,手上拿著自己的手機和一包糖。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而且你說歡迎我隨時來玩。」

紫夕說著將手上的糖遞給他,裡面還包含不少國內外知名品牌巧克力。唯臣其實不吃這些東西,他會把紫夕給的糖放在前主人留下的貝殼造型糖果盆裡,紫夕每次來他家裡就會消耗掉那些小點心。

這算是一種默契。紫夕給他一些報酬,而這些酬勞要用在哪裡則由唯臣自己決定。

唯臣側過身讓出狹小的門縫,紫夕也愉快地溜了進來,熟門熟路地爬上二樓,徑直鑽進唯臣的被子裡。這已經不是紫夕第一次霸佔他的床了,不過唯臣也不在意。他將上了保險的槍插在褲子後面,跟在這個小傢伙身後回到房間,最後坐在床邊摸摸紫夕的小腦袋。

「天亮就要回去了喔。你們家的僕人那時候就會起床做早飯,到時候要回房間會很困難。」

「嗯。」

紫夕看著他,很快又瞇起的眼睛看起來並不像睡不著的樣子。唯臣將糖果放在床頭櫃上,又將槍放在旁邊,用修長的手指梳理那頭柔軟的頭髮。

兒童洗髮精的青蘋果香氣飄散。混合著玫瑰乳液的味道。

「做惡夢了嗎?」唯臣試探性地詢問。印象中電影裡的孩子夜起不是為了廁所就是做了惡夢要找人陪。而他被窩裡的孩子也點了點頭。

「做了奇怪的夢。」

「怎樣的夢?」

「夢到有人要抓我。我一直逃跑,然後逃到一個森林裡。之後突然有很多蟲子從森林裡飛出來,牠們吃掉追我的人之後又往我這裡飛過來。」紫夕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似乎早就準備好要怎麼告訴他了,「那些蟲長了人的臉,還會說話。它們一直罵我,所以我又繼續逃跑,最後逃到唯臣哥哥的家裡,它們就沒有再追過來了。」

「所以你就跑過來了嗎?」

「因為夢裡面到處都找不到唯臣哥哥,所以醒來就決定過來看看。」

「我在這裡。」

紫夕點點頭,又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底下。這孩子的臉真的很小,唯臣一隻手就能完全蓋住。他用唯一沒被壓住的拇指輕撫紫夕的眉眼,即使這個姿勢不怎麼舒服,他也沒急著把手抽回來。

「唯臣哥哥,如果那時候那兩個人把我抓走,之後會做什麼?跟爸爸要錢嗎?」

「他們應該不知道你父親是誰。是在路上隨機綁架孩子的那種。」唯臣的語氣平緩而溫柔,就像平時向紫夕講解書本上一些晦澀的詞彙時那樣。

「那會把我賣給別人當小孩嗎?」

「也不會喔。收養家庭普遍更希望得到年紀小一點的孩子,九歲已經太大了,有太多不屬於他們的記憶。所以一般而言,紫夕這個年紀的孩子是帶去做器官移植用的。」

……咦?」

「畢竟需要移植心臟或其他器官的孩子不少,但能夠捐贈心臟的孩子卻不多。」

紫夕瞪大了雙眼,睏意全失。

「除了這個、應該還有別的吧?」

「嗯。紫夕長得很好看,眼睛的顏色也很少見,所以也有可能被賣到營業所提供服務。」

「什麼服務……?」

唯臣思考了片刻,腦子裡的幾把尺正努力嘗試做出適當的回應。他當然知道正常來說這種年紀的孩子不該知道營業所裡發生的那些事,但他也親眼見過那些老變態是怎麼對待比紫夕還要年幼的孩子們。

「他們會對你做一些你這個年紀不應該做的事。」

「做愛嗎?」

紫夕的早熟此時倒是展現得淋漓盡致。

「是的。還有其他傷害你的事。所以如果紫夕被抓走的話只有受傷跟死亡兩條路,而你沒辦法自己選擇哪一條,也沒辦法逃走。」

紫夕垂下眼,握住他手的力道又重了一些,雖然對他而言就像小貓一樣。

「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

「還有,你沒像其他大人一樣罵我不吃蔬菜。」

「每個人多少都有不喜歡的東西。」

「唯臣哥哥也有嗎?」

唯臣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思索了片刻,腦子裡卻搜索不出相關的結果,最後只能得到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我不太喜歡有人打擾我探究有趣的事物。但也沒有到討厭的程度。」

「這個不算。這誰都不喜歡。」

「這樣的話我就不知道了呢。」

紫夕瞠著大眼與他四目相望。唯臣不太能理解這孩子想表達什麼,紫夕的想法總是很難拿捏。他猜對方可能是想反駁自己剛才明明說每個人都有不喜歡的東西,不過紫夕從來就不是個喜歡按牌理出牌的人。

「那麼,明天開始我們就來找唯臣哥哥討厭什麼吧?」

「明天沒有放假喔。」

「我又不是第一天翹課。」

理直氣壯的。

 

-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就像將整個城市置於瀑布之下。冰冷的雨水從風衣的領口灌入,將腹部的鮮紅渲染開。

疼痛使他無法再像以往一樣從容地離開現場。他的腳步有些踉蹌,感覺身體正不自覺地顫抖。但他並未停下,壓低紳士帽避開了街上的攝影機。

這是個下手的好日子。雨聲能掩飾槍聲,雨勢也能一定程度影響攝影鏡頭的清晰度。然而唯臣一點都沒感到放鬆。即使臉上已經佈滿水珠,他仍能感覺到自己正因疼痛冒著冷汗。在堅持走過兩個街區後,他最終打開了停靠在路邊一輛黑色豐田轎車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駕車的是老大養的「看門狗」,也是他住在橡實山莊時每隔幾天就會登門拜訪傳達老大口信的人。他瞥了一眼唯臣,很快便發現他白色襯衫上那一整片突兀的紅,頓時瞪大了眼。

「你失手了?」

「沒有喔。」

「那這傷是怎麼回事?」

「走火。」

唯臣十歲開始就拿著後座力較小的掌心雷跟在老大身邊,用槍已經是十幾年的老手了,誰都不可能相信這種說詞。但看門狗只能聽從老大的指令,何況唯臣是老大最鍾意的義子,就算不是家族的正式成員他也沒有質疑的權力。

「要去醫院嗎?」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自己把子彈挖出來喔。」

唯臣的語氣很平靜,將椅背調降後用手緊緊壓腹部試圖減緩傷口出血的速度。看門狗也不敢耽擱,踩了油門便往醫院趕去。

他告訴老大,當他看見屋裡那兩個孩子沉睡的模樣時突然想起了紫夕,一時分神才會被他們的父親偷襲。子彈貫穿了他的下腹部,醫生從他肚子裡切走了一大段血肉模糊的腸子。

他最終仍完成了老大交付的任務。沒人想過他會撒謊,更沒有人會想到,這一槍是他自己開的。

唯臣不懂人們的情感和情緒,但正因如此,他能夠站在完全理性的角度去思考每一件事。他只不過稍微利用了這十幾年來老大對他積累的信任和情義罷了,目的也不是什麼謀權篡位,相反地,當老大對他心懷愧疚的時候,他提出希望能離開,回到橡實山莊過平靜的生活。

老大同意了。這個總能看穿他偽裝的男人這次沒有戳破他的謊言。

不同於之前為了避風頭的時候沒收了所有能被追蹤的通信設備,這次老大給了他一部新手機和新電腦,還順便附上一台白色奔馳,像個老父親一樣交代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還是可以找他幫忙。

二十四歲的唯臣就這樣帶著一筆金額不小的退休金回到了這個他魂牽夢縈的橡實山莊八零一號。

一推開門唯臣便感受到了一股寒氣。少了清潔阿姨的整理,門口的鞋櫃早已佈滿灰塵。然而房子裡仍傳來輕快的鋼琴聲,唯臣放下手拉式行李箱緩緩走進屋裡,筆直朝向聲音來源的琴房。不過琴聲在他踩進家裡的木質地板後便消失了,唯臣走到門口時正好撞見一個人影往鋼琴後面鑽,接著又露出一雙紫色的眼睛偷偷觀察。

這要是他的刺殺對象早就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然而見到對方在自己家裡唯臣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朝對方露出笑容,放下手提行李箱張開雙手。他本以為對方會同以前一樣撲上來,然而事實証明,他真的離開太久了。

「幹嘛啊?好噁心。」

紫夕緩緩從鋼琴後面站起。身高比起他們分別時成長不少,已經不再是唯臣記憶裡的孩子了。在這種大熱天裡這孩子開著冷氣卻穿著稍嫌大了點的連帽運動外套,兩條細白的長腿自短褲底下伸出,腳下穿著知名運動品牌的鞋子。

然而也是在這一瞬間,唯臣的笑容凝固了。

紫夕確實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的孩子,而是步入青春期的少年,身上有著介於孩童和大人之間的「氣味」。但這種差異卻遠超出唯臣的預期,倒不是說外表有什麼驚人的蛻變——相反地,紫夕的五官幾乎沒有變化。

唯臣不知道該怎麼理解自己內心激昂的情緒。他所能想到最直白最低俗的說法就是,他硬了。

他放下張開的雙臂,彎腰重新提起行李。紫夕冷漠的反應並未讓他感到失落或難堪,或許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回來了。」

「是的呢,比說好的晚了兩年。」紫夕發出充滿鄙視的哼聲,那聲音也比他記憶中的稍微厚實了些,不再是純粹的童音,卻又不似成年人的低沉。唯臣根本拉不住自己的思緒,他溫和的微笑下藏著的是讓紫夕發出高亢呻吟的非分之想。

唯臣不曾對任何人有如此強烈的慾望。以前擁抱的那些營業所的孩子只是為了滿足最低限度的生理需求而已,他甚至不能理解用性來支配弱者的意義。他感覺自己原本是為了尋求一些答案才回來,可見到紫夕之後,他卻多了更多疑問。

值得慶幸的是紫夕也沒有太過為難他,很快便走到他面前,以只到他下巴的高度仰頭凝視著他的眼睛。

「有禮物嗎?」

「在門口的行李箱裡。」唯臣伸手摸摸紫夕的頭,而對方也沒有反抗,手感一如既往的絲滑。然而已經沒了青蘋果的味道,而是清爽的莓果香。「這次老大沒有沒收手機,還讓我開了一輛車回來。這樣以後可以開車去遠一點的地方兜風,紫夕也能隨時找到了喔。」

眉開眼笑的紫夕仍舊是唯臣記憶裡的那般,帶著一點點單純,一點點邪氣,卻又多了些什麼他所不知道的東西。

然而戴著手套的手指滑過那張小臉時,唯臣心底已經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是什麼了。

 

-

一直以來唯臣都很努力遵守著每一把尺所規範的標準。

他參加過無數正式的入會儀式,能背誦家族的每一條規矩,能完美達成老大給予的每一項任務。可他卻無法從這裡得到任何歸屬感。

臨別前老大告訴他,自己很後悔當時沒放他回家。

「你應該擁有更好的未來才對。你很聰明,很有才華,而我卻讓你為我殺人。」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

「沒錯。也是我選擇把你留在身邊的。但我認為總有一天必須放你離開,你從來不屬於這裡。」

唯臣垂下眼。他不太能理解心裡的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僅能表達出一些失落。可他確實原本就有離開的打算,他不會像其他得到重生機會的人,彷彿因為自身價值被這一席話否定而選擇繼續賣命。

但他並沒有太「高興」。相反地,他覺得心裡有點空。

「我不屬於這裡嗎?」

「鬱金香再怎麼盛開終究也只是一朵花,而你有你自己的天空。」老大吐了一口煙。他看起來比剛認識的時候老了很多,髮際線直逼頭頂,灰白的髮絲被整整齊齊地梳成三七分。「這也是我不讓你成為家族一員的原因。」

「我不懂。所以您是拋棄我了嗎?」

「要拋棄的話才不會給你錢還讓你活著走出去。」煙霧在空氣中散開,一瞬間讓唯臣有些恍惚。「你自由了。僅此而已。」

唯臣不能理解自由的意義。或許他向來都活得自由奔放,又興許是他從來就沒離開過禁錮。

他以為回到橡實山莊後就能得到一切的解答,以為紫夕或許就是自由的意義。紫夕身上有著吸引他目光的「氣味」,不屬於以前接觸過的那些「惡」,但又跟真正的「良善」相去甚遠,不是社區人們的「偽善」,也不是任何「小奸小惡」,硬要說的話,那是一種「純粹」。

毫不掩飾的喜怒,直白的表達,以及機靈的頭腦。紫夕的壞心眼已經從兒時的捉弄昇華成一種帶有強大破壞力的藝術,似乎只要她想,就能從根本上毀掉任何一個人。

包括唯臣。

紫夕的拒絕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內。紫夕雖然總說看不透他,但她了解他的過去和做事風格,能夠精準判斷他的行為是出自真心還是單純在以模仿探索人心。可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在他告白後看著他的眼睛,說出了「噁心」的評價。

「做這種事也該有個底線吧?我願意跟你上床只是因為有趣,跟喜歡你是兩回事。只是告白不會讓你體會到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你這樣真的噁心到我了。」

「我不喜歡紫夕嗎……?」

「你不喜歡!你只是想從我身上得到奇怪的樂趣而已!為什麼這種事還要我解釋給你聽啊?」

唯臣感覺自己的腦子在這一瞬間炸開了,窒息感奪走了他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或許就如紫夕所說,他認為的「喜歡」不過就是從觀察紫夕的過程中得到了某種「愉悅」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但又有什麼說不通——至少他能夠確定紫夕對他而言是特別的。但沒等他說出口,紫夕便將遊戲機塞進包包,用他從未見過的眼神瞪著他吼道:「以後不准再靠近我了!你真的很噁心!」

紫夕是個天才,無論在學習或是音樂方面,抑或摧毀一個人的心。

唯臣看著被甩上的家門,就站在那邊看了很久很久。按照電影裡的情節,接下來他應該追上去親吻紫夕,告訴她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然而他很清楚這對紫夕不管用,反而會更加激怒對方。他試著分析紫夕最後看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那種感覺很熟悉,就像——

那些即將被他殺死的人們。

是「憤怒」、「怨恨」,是充滿詛咒的眼神。

等唯臣注意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抹了把臉,這才發現自己臉上佈滿了淚痕。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他拖著腳步回到起居室,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這裡是他和紫夕第一次實質意義上發生關係的地方,他仍記得當時紫夕看著他的模樣,還有那句「如果是唯臣的話、我覺得沒問題」。

他以為紫夕是將所有信任都交付給他了,就像老大一樣。然而事實證明他果然無法理解任何人。

這是「悲傷」嗎?唯臣不能確定。他看著桌上的玻璃糖果盆,裡面還有一些巧克力,是紫夕蠻喜歡的一個外國牌子。但她大概不會回來吃了,她一向如此愛恨分明。

唯臣剝開一塊巧克力。他曾從紫夕的口中嚐過這股香甜,就像砂糖一樣。但就像紫夕不喜歡香煙,他也不喜歡這個巧克力的味道。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到後悔。

他為了回來橡實山莊所做的一切犧牲在這一刻化成了泡沫。他不能說自己為紫夕付出了多少,在他的認知裡物質上的消費都是用老大給他的錢,而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付出任何感情。但是紫夕對他的反感讓他明白這段時間的相處或許本來就只是她那種遊戲人間的一段不重要的插曲罷了。

唯臣就這樣靜靜坐在上發上看著那個糖果盆。以往心神不寧的時候他總會去琴房彈幾個小時,但這一次,他感覺自己的力氣被完全抽空,什麼都不想做,感覺不管做什麼都已經沒了意義。

直到夜鷹的歌聲穿透了窗戶,直到細微的陽光照亮室內的地板。

他的腦子始終沒有停止思考,但他想不透自己如此混亂,也不能理解紫夕為什麼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

要是平常,紫夕明明只會對他挑起眉毛,抬起一邊嘴角似笑非笑地問他:「用電影情節來胡鬧很有趣嗎?」

最後唯臣站起身拿起車子的鑰匙,一離開車庫便將油門踩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若是不找別的事做,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絕對會爆炸。

 

-

啪嚓一聲,房子瞬間陷入寂靜,連同頭上的燈光也熄滅了。原本穩定運作的所有電器都失去了聲息,這讓原本各做各事的兩人同時抬起了頭。

「停電了?」

「好像是的。」唯臣說著關掉手機上播放的影片,「我去地下室檢查一下電箱。」

「快點呀,我已經開始覺得熱了。」

唯臣應了一聲便起身離開起居室,找到手電筒走下樓去。封閉又陰暗的地下室給人一種壓迫感,到處堆放著前屋主的雜物,諒是唯臣也不太喜歡這個環境,上次下來還是四年前有一次因為暖氣壞掉帶維修工來檢查管線。他很快找到了電箱,稍微看一眼便確認所有電線和電閥都沒問題,完全不想多待便上樓向紫夕報告。

不只他們家,外面已經有許多住戶離開了舒適的冷氣房,在門口討論區域斷電的事。

「不會吧……這麼說連回家也沒有冷氣嗎?這樣我會熱死的!」

紫夕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發著牢騷。唯臣的目光掃過那雙白皙的長腿,根部被隱藏在了短褲之下,隨後便提出了應變方案。

「紫夕想吹冷氣的話,我們開車去百貨公司吧。」

「哎呀,很機靈嘛。」紫夕一面哼笑一面將遊戲機和手機塞進包包,很快便自己走到房子連接車庫的門邊等他。

這不是唯臣第一次開車帶紫夕出門。自從有車之後,他們能去的地方不再局限於附近的商店街或海灘。有時候紫夕逃課還會打電話讓唯臣去學校接自己。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對紫夕的興趣更加濃厚,他的態度並未因內心的慾望而改變,但分開的三年裡紫夕確實成長了不少。不再喊他哥哥,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黏在自己腳邊。然而每次晚上睡不著,這孩子仍會翻過圍牆用他給的鑰匙開門,大半夜的鑽進他的被子裡。唯臣在門鎖被打開的時候便會醒來,但他從未對這隻主動跳進狼嘴裡的小兔子出手。

他們一如往常將車開進了市區。暑假的街上到處都能看見各個年齡層的孩子,兩人商量之後決定避免去其他地方閒晃,就按原計劃先去百貨公司吹冷氣。

然而兩週前他們才來逛過,櫃位陳列的商品與上次來的時候大同小異。紫夕幫他挑了幾件上衣,只花了不到一小時的時間便從一樓晃到七樓再晃回一樓,最後嘟著嘴嚷嚷道無聊。

唯臣隨後又帶他步行到附近有名的電子商場看看新遊戲。烈日之下,紫夕的臉很快就被燙紅了。纖細的頸脖佈滿了汗水,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一些喘息。這孩子小時候也是這樣,走一點路就會熱出一身汗,好像隨時都會呼吸衰竭的樣子。唯臣在半路上買了一杯手搖奶茶,而紫夕也毫不客氣地立刻喝完了。

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紫夕看起來就像顆烘乾的蘋果一樣,進了冷氣房便開始抱怨自己全身是汗想沖個澡。然而唯臣並未表達出為難,或者說,這正中了他的下懷。

「可是現在回家的話,不管是紫夕家還是我家都沒有電,不只要摸黑洗澡,洗好之後還是很熱呢……

「蛤……雖然開手電筒也能洗啦……但確實洗完沒有冷氣還是會馬上出汗……唯臣沒有別的辦法嗎?」

「這附近很多商業旅館。紫夕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找一間乾淨一點的稍微休息一下。」

紫夕聽了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後來唯臣每次回憶起這段往事都會忍不住想,這時的紫夕或許早就看穿他的所有意圖了。

「我不介意呀。但是要唯臣付錢喔。」

 

-

這是不是唯臣第一次開房,但絕對是他第一次如此「緊張」。

唯臣很清楚紫夕的年紀還在法律保護範圍內,但對他成長的環境來說,這個年紀正是許多顧客所渴求的,而他也打從心底認為跟已經進入青春期的孩子發生關係根本算不上犯罪。

畢竟他的第一次就是被老大要求強暴一個不聽話的十二歲女孩。當時他也跟那孩子同樣年紀。

浴室傳來紫夕隨意哼唱的歌聲,而唯臣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時不時翻弄一下左手戴著的勞力士。他想或許他可以試探性地出手,或是只要做到手淫就可以了,只要紫夕有所反抗他便收斂。他想看紫夕沉浸在情慾的表情,他所擁抱過的無論男女,他們的聲音和表情都無法讓唯臣產生一點點心動的感覺,一切都只是依循本能罷了。但紫夕不一樣,或許這個孩子的能夠改變他一直以來對性的想法。

浴室的水聲停了下來。唯臣看著自己被黑色皮手套包覆著的手掌,他已經能想像自己親吻紫夕頸脖的同時用手愛撫尚未發育完全的幼莖。

這間汽車旅館是紫夕挑的,說是從來沒住過所以想試試。唯臣知道這種地方多半都被人當作偷歡的場所,房間裡有著跟營業所房間相似的「氣味」,因此進門之後他也交代紫夕別亂摸桌上的東西。

床鋪左手邊是拉著窗簾的窗戶,右手邊則是他們進來的房門,而他坐著的床尾正對著電視銀幕和紫夕所在的浴室,毛玻璃拉門能隱約看見從乾濕分離隔間出來後的身影。但唯臣並未仔細看,即使他根本沒聽清電視上的新聞在播報什麼。

拉門被拉開後,迎面走來的紫夕卻不是他原本預期之中穿著原本的衣服,反而披著旅館提供的短版浴袍。然而成年人的尺寸對這孩子來說仍稍嫌過大,原本僅能遮住女性腿根的長度穿在紫夕身上卻到了大腿中間。也不知道是不會自己綁腰帶還是其他原因,紫夕是用手拉住浴袍的兩邊,而這也代表只要放開手,赤裸的身軀就會失去遮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唯臣眼前。

……紫夕原本的衣服呢?」唯臣的語氣依舊平穩,即使在看到紫夕這麼穿的一瞬間,他的下體已經不受控制想掙脫褲子的束縛,與他的猶豫背道而馳,渴望著立刻進入紫夕溫暖的身體裡。

「都是汗,我不想穿。」紫夕一邊說,卻沒有打算去拿包包裡的遊戲機或手機放鬆一下,反而筆直向他走來,硬是擠進他的雙腿間才願意駐足。僅留左手手抓住浴袍,不同於說出的話那麼從容,撫摸他臉頰的動作有些生硬。

「怎麼了嗎?」

「你還想繼續裝傻嗎?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唯臣的手在那雙纖細的腿上輕撫,然後慢慢向上捏住了紫夕的臀部。紫夕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低垂著紫眸看著他。唯臣看不出對方的微笑究竟代表了什麼,但隨後他使力一推便成功讓這孩子重心不穩往他身上倒,順勢吻住方才還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對方。

紫夕只是在倒下的時候反射性抓住他的肩膀保持平衡,隨後乾脆抬起腳跨坐在他的腿上,有些笨拙地吐出舌頭試圖回應親吻。唯臣趁勢將手探進浴袍裡撫摸那細得彷彿能被他兩手圈住的腰,然後是背和胸側。寬鬆的浴袍很快便滑下紫夕的肩膀,接著整個人就被唯臣一把抱上床。

他並未急著切入正題,就跨在紫夕身上看著那雙眼睛,用牙齒咬住了手套的中指,在將手緩緩抽出的那一刻紫夕的眼睛微微瞠得更大了些,小臉更是紅得像方才在太陽底下步行時那樣,在他吻下的時候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就輕輕抓著他的襯衫領口。

這次唯臣刻意拖長了親吻的節奏,半是安撫半是挑逗地輕咬紫夕的舌頭和嘴唇。咂咂的水聲逐漸有了情色的「氣味」,紫夕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不平穩,如幼獸般的咽嗚煞是可愛。

唯臣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可能是是他第一次用這麼主觀的形容詞看待別人。他從未想過應該把「可愛」這個詞用在哪裡。他主動結束了親吻,靜靜看著床上躺著的孩子,意亂情迷的眼神已經完全失去平時的銳利,但要說跟以前那些伴侶相較起來卻又有些不同。

他撥開紫夕臉頰上沾著的頭髮。這孩子沒有洗頭,只有髮尾被沾濕而已,似乎是在走進浴室時便決定好接下來發生的這些事了。在親吻對方的鼻尖之後,唯臣終於主動將手探進浴袍,將這孩子的身軀從中剝離出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唯臣才注意到紫夕胸部的觸感有些突兀。

他不動聲色,接續著撫摸這讓他饞涎許久的身軀,輕輕揉捏已經因為興奮而微微突起的乳首。紫夕的臉已經炸紅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上的動作,也就這樣看著他咬下另一隻手套,用修長的手指滑過自己的小腹,緩緩探入毛髮稀疏的私處。

紫夕是女孩子。

這其實沒有給唯臣太多震撼。從一開始他就不曾在乎紫夕的性別,無論是多年前只當她還是個小孩子,抑或重逢後開始計畫如何將對方弄上床。只不過是取悅的手段需要稍微改變罷了,何況他今天本來就沒打算做到最後。

他將身體側躺在紫夕身邊,以一個淺淺的吻作為安撫,隨後鬆開自己的褲襠,將已經硬挺的根部解放出來。

「放鬆點,交給我就好。」

「嗯……

「紫夕之前有嘗試過嗎?」

女孩搖了搖頭,在他的手再次碰到私處時微微併了一下腿,卻又馬上乖乖張開,讓他將手指伸進那兒的兩片軟肉之間。唯臣能感覺到自己的下體與紫夕的腿時不時會碰撞,但他仍未急躁,用中指滑過帶著濕氣的瓣狀構造,摸過了那屬於女孩專有的穴口後回到前端,一面小幅度搓弄敏感的小豆一面想找點話題轉移紫夕的注意力,盡量使她不再這麼緊繃。

「最近都沒看妳帶Momo來家裡了呢。」

「她年紀大了……現在都不太喜歡動……而且夏天……她的毛很多、離開家裡太熱了……

紫夕一邊說一邊將臉湊進他的頸窩,兩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襯衫,或許是本能使然,她併起的雙腿之不斷互相廝磨,卻又止不住地輕微顫抖。

「這樣停電對她而言也是相當辛苦呢。」

「僕人會想辦法……」她的聲音已經無法再維持從容。隨著他的撫摸從單一方向轉變為畫圈,她將腿夾得更緊了些。

「你不驚訝嗎……?」

這次是紫夕提的問題,聲音比平常還要細軟,就像公園裡販售的彩色棉花糖一樣。

「嗯?」

「我爸爸他……從小就把我當男孩子養……你之前就知道了嗎……?」

「稍微有一點意外,但紫夕就是紫夕。我覺得沒關係。」

唯臣低頭將鼻子湊進紫夕的髮間。他感覺得到懷裡的女孩渾身都在發抖,不是恐懼而是高潮的前奏。她曲起的雙臂與拉扯他衣服的力道都足以說明自己正在強忍著陌生的快感,唯臣也沒再繼續話題,將另一隻手穿過紫夕底下摟住了她的細腰。

然而這種矜持無法持續太久,紫夕很快便在一個劇烈的抽顫後挺起了腰。宛如幼貓的哭聲終於突破了心理防線,隨著細腰本能地扭動,強烈的慾望也自她小小的身體裡迅速膨脹爆發。唯臣抱緊了她的腰,手指也順勢向後探入中央凹陷的地方,將兩隻手指放了進去。

紫夕狠狠抖了一下,嗓音是不同於平常的軟嫩,語氣卻充斥著不安。

「唯臣……那是哪裡……為什麼有那個地方……

……是妳的陰道。」

「那是什麼……嗯!」

這聲顫音源自於唯臣勾起手指的摩擦。紫夕的小穴已經濕透,手指的進出都很順利,裡面的軟肉也緊緻得像是要吸緊所有入侵物一樣。但畢竟是第一次被進入,尚未被開發的穴口仍過於狹窄。他試著在裡面撫摸尋找靠近洞口處能讓紫夕顛狂的地方,而隨著紫夕翻過身轉為側躺,他的手指也很快碰到能讓她驚呼出聲的敏感處。

「只有妳能信任的人才能進入的地方。」

唯臣說得委婉,但他知道本就準備好要接納他的紫夕不可能無法理解。他又多放了一隻手指進去,祕境被撐開到極限後果然讓女孩低聲喊了痛。然而這種抱怨很快便在他開始用修短的指甲刮搔敏感處後化為軟綿綿的呻吟,原本只是抓住他胸口的手也終於抱緊了他的背,腰更是扭得讓唯臣心裡直發癢。

他很想進入紫夕的體內,想在這溫暖的小穴裡肆意蹂躪,想看著紫夕失去自我徹底被本能支配的模樣。然而他的理智拉緊了韁繩,他知道自己必須就此打住。

他必須給紫夕思考的時間。他並不想這麼輕易奪走她的童貞。即使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然而他的慾望此時也擺在眼前,根本把持不住想在紫夕身上留下記號的強烈渴望。最終他放開了紫夕,將她的雙腿併攏後掛在自己的手臂上,將自己已經瀕臨高潮的雄根塞進她的大腿間,貼著被他親手搞得一片濕黏的陰部開始挺進。

性器官的摩擦讓紫夕仍不斷發出細小的呻吟,無處安放的雙手只能抓緊被單和方才脫下的浴袍。她看著唯臣,眼神裡除了慾望,還有一些不為他能理解的東西。這是以前他擁抱過的人所沒有的。

紫夕的大腿很細,然而即使無法被腿肉完整包覆,光是貼著她私處摩擦已經足夠讓唯臣得到莫大的滿足。濁白的精液在幾次抽動後便噴灑在她的胸口和腹部上,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就各自喘息著凝視對方,直到紫夕自己先笑了出來。

「好舒服……真不懂大人為什麼要禁止我們做這種事……

她說著還用手沾了一下肚子上的液體,可在拉起長長地絲之後立刻變了臉色。

「噁……好像鼻涕。」

「先別動喔,我拿衛生紙擦一下。」

唯臣說著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正要抬起的手。按照他對紫夕的了解,接下來她肯定就要塞進嘴裡嚐味道了。這孩子的好奇心就是這麼旺盛,要是沒即時阻攔,她真的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喂,唯臣。」

「嗯?」

「為什麼不直接進來?」

唯臣拿著紙巾,小心翼翼地將她手指上沾著的精液擦乾淨,然後是胸口和腹部的。她的身體很軟,正介於孩童與少女之間,乳房看起來也沒怎麼發育,腹部尚有孩子那種軟綿綿的觸感。他說不上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但會忍不住想多摸一下。

「這對女孩子而言是最重要的第一次,所以我希望紫夕不是一時衝動。至少今天回家之後再好好思考一下,是不是真的願意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

紫夕勾起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那天的事就這樣結束了。傍晚時分唯臣開著車將她送回家,僕人們在院子裡放了充氣泳池,而Momo就坐在池水裡面吐著舌頭享受,看見小主人回來立刻一躍而起撲上紫夕嬌小的身子,完全不像老得不想動的樣子。

唯臣向僕人們打了招呼,就如同平時一樣。他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想到在這個溫和暖心笑容下的人已經對他們家的小公主出了手。

隔天紫夕一早就來找他,幾乎是一進門就撲到他身上親吻——就如電影裡久別重逢的戀人一般。她彷彿不再是昨天那個害羞的少女,讓他將自己帶到起居室的沙發上後一面親吻一面褪去雙方的衣物,並在這裡完成了他們的第一次。

也是從這天開始,紫夕的慾望再也無法克制。開過葷的小穴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唯臣的侵犯,渴望著每一次被擁抱時強烈的快意,以及激情過後那種無法比擬的安心感。

 

-

初春的海邊沒什麼遊客。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打上沙灘,周而復始的沙沙聲雖然平板,卻有著讓人心情慢慢沉澱下來的魔力。

唯臣就坐在商店街連接沙灘的木板路旁。指上的煙被海風迅速吹散,他身邊金黃色的沙子上已經插了好幾支煙頭,然而他也只是夾著,腦子裡仍是紫夕對他說的那些話。

他的告白並非一時興起或是想憑藉模仿電影情節體驗戀愛的感覺。對紫夕的事他一向很認真,而這也是他在發現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歡」紫夕後才做出的重大決定。

「告白」的意義是在表露自己的心聲,經常被用在「戀愛」的時候,但其實任何吐露心聲的語言和文字都可以稱之為告白。唯臣明白這個道理,距離他和紫夕第一次分享彼此的體溫已經過去一年多,紫夕雖然不再像以前那樣黏著他也不會說「喜歡」他,但她還是會把自己寫的曲子拿給他彈,會跟他分享自己的一些秘密,就算翹課也會打電話讓自己去接她。很多時候她會盯著他的臉看很久很久,然後由衷讚嘆他長得很好看,頭髮的顏色就像月亮一樣,還有著和傳說中白馬王子一樣的海藍色眼睛。她也曾用這些文字寫成歌詞,刪改了很多次,最終的版本卻沒有給他。

他以為自己至少對她而言還是特別的,不是能夠輕易背離的人。

唯臣也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他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胸口的窒息感始終揮之不去。可這樣就是「悲傷」嗎?還是單純無法應付紫夕誤解後暴躁的反應而感到焦慮而已?紫夕要他再也不要靠近自己,但他們的家就在隔壁,他還有一扇能夠看見她房間的窗。如果不能再接近她,那麼他又該去哪裡呢?

要是沒有「告白」的話,紫夕是不是就會一直毫無防備地待在他的身邊?

「我覺得自己是喜歡紫夕的,所以想問妳願不願意和我發展進一步的關係?」

是用詞的錯誤嗎?還是告白這件事本來就是錯的?或許也紫夕正是享受他淡薄的性格,她說過跟唯臣相處的時候不用為對方的情緒負責感覺很輕鬆,那麼一旦他有了感情和情緒,她會立刻選擇抽離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唯臣不想。不管是紫夕「恨」他還是離開他,這都不是他能欣然接受的結果。他根本沒有準備好看著紫夕的背影卻無法再跟對方說上一句話,他的掌心彷彿還留有前一天愛撫她身體時所感受到的溫度和心跳。她或許不完美,甚至已經成為鄰里之間避而遠之的存在。但她的笑容,她說話的語調和看待世界的方式都深深吸引著唯臣。他以為自己能一直看著她用獨特的方式展現人類能夠擁有的另一種生命形態,他從未想過他們之間的關係竟脆弱得能被紫夕這樣輕易撕碎。

唯臣一直認為「告白」是一種能夠拉近人與人之間距離的一種方式。畢竟在他的成長環境裡,即使關係被終結,即使老大讓他們永遠離開這個世界,大多時候也不會告訴對方理由。「告白」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裡就是自曝弱點的行為,讓人知道自己的軟肋在哪裡等於是在幫自己掘墳。他不會告訴老大太多自己的想法,反而是老大,出於對他的信任總是告訴他很多心事,甚至最後竟將他這樣一個知道自己最多把柄的人放回陽光下的世界。

這是唯臣不懂的地方,也是他總是為人們的情感津津樂道的原因。

然而陽光的世界終究不屬於他,而他也不能再回到陰影之下了。

手上的煙已經燃盡,唯臣將它擰熄,想再點一根才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自己已經將身上有整盒煙燒完了。

他將煙蒂全掃進盒子裡,背著陽光獨自走回車上。回到家裡車庫後他並未直接下車,而是趴在方向盤上發呆。或許是因為以往總是在分析別人的原因,他始終無法停下試圖理解這一切的腦子。

而就在此時,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起。唯臣立刻扒出手機,上頭顯示的是熟悉的電話號碼,可卻讓唯臣感到些許失望。

當然對於對方主動找自己多少還是感到「高興」,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疑惑和些許的「惶恐」。接通之後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畢竟這人已經將他拋棄,不再是他的義父也不是他的老闆了。

……大叔。」

「嘿,臭小子,過得還好嗎?」

「嗯。」唯臣微微勾起了嘴角,懸著的心莫名在這一瞬間感到踏實了些。

「應該沒花天酒地花光那些錢了吧?」

「沒有。我做了一點投資,有賺一點錢。大叔呢?」

「不太好啊,我果然還是不能沒有你的幫忙。」

老大的聲音聽起來是在苦笑,即使是唯臣也能猜到幾年前的事不可能這麼快就結束。黑幫之間的恩怨很多時候都能持續好幾世代,更別說現在已經是教父的老大。

「我能做到的很多人也能做到。」

「哈哈……不過雖然那時候說了什麼後悔讓你留在身邊的話,結果到頭來還是想找你回來幫忙。」

……是命令嗎?」

「不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回自己的人生,我只是問你的意見而已。」

……是威脅嗎?」

「也不是。你難道就沒想過如果要威脅你,我還想不出辦法直接把你或宇治川紫夕綁回來嗎?」

聽到紫夕的名字,維持原本稍微放鬆下來的神經又被繃緊。他不想離開紫夕,但他現在真的已經無處可去了。老大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竟在這種時候對他伸出手。唯臣雖然對那種打打殺殺的日子已經感到厭倦,但那畢竟是他長大的地方,是他僅剩的歸宿,何況老大對他而言也是相當重要的人,他沒有理由拒絕。

然而他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他想至少紫夕的事必須做出一個了結。

「真難得你會猶豫。以我對你的了解,我以為你的回答會更隨性一點。」

「有些事要處理完才能離開。」

「跟那個宇治川家的小鬼有關嗎?」

……是的。」

……唯臣,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

「他說不想再見到我了。」

……你剛剛說你過得不錯。」

「因為整體而言不算差呢。他也不是一直都這樣。我只是……不知道怎麼做才能留住他。」

「喂喂……你是被我帶大的吧?得不到的東西該怎麼處理都不知道嗎?」

唯臣愣了一會兒。或許是為了適應陽光下的世界,他已經忘了老大這把尺的使用方式了。他清楚在陰影下的世界裡,得不到的只有兩種方式能留住,一個是搶,搶來了就是自己的。而另一個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他知道紫夕絕不可能被搶來,如果強迫她做什麼,她的反抗絕對會比任何一個黑幫成員還要激烈。即使擁有了她的身體,她也只會記恨到下輩子、下下輩子,甚至可能到這個世界毀滅她都會記得誰得罪過她。所以他只有第二種選擇。

即使這完全違背了以往他對紫夕的態度,然而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真的只能看著她找到下一個「唯臣哥哥」,然後每一次看到他都只會說出更讓他痛苦的話語。

「我明白了。有結果的話我再找您。」

然而這真的就是答案了嗎?

唯臣的槍就掛在腰後,不這麼做的話他會徹底失去安全感。他可以用以往的方式直接走進紫夕家,將所有見到自己和阻擋自己的人全送下去陪葬。可他並沒有這麼做。他仍舊趴在方向盤上發呆,他從沒在動手殺人之前還這樣猶豫過。

殺死紫夕,然後將她帶回在棕櫚城的家,或許之後將她掩埋或是學某個叔叔將背叛自己的妻子放進壁櫥隔間裡風乾。可是這麼做的話真的還有意義嗎?

當他回到起居室的時候,一整夜都在思念的女孩就在沙發上躺著。緊閉的雙眼和微弱的呼吸都讓唯臣產生自己已經動手的錯覺,可當他這樣以為的時候,湧上心頭的卻不是釋然,而是更加劇烈的痛苦,彷彿隨時都會讓他失去意識。

槍口對準了她的腦門,可他的手卻在顫抖。

如果紫夕不再說話,也不再對任何事有反應,那就會變得跟其他屍體沒什麼兩樣。他想要的明明就是會對自己笑的紫夕,腦子裡總有許多異於常人的想法在運轉,因為一些不重要的事生氣,又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開心。喜歡與他共享體溫,卻又總是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如果紫夕死了,那不過就是又一具死於他手下的屍體罷了。他將對她失去興趣,可與此同時,這個曾讓他如此「珍惜」的女孩也會永遠消失。

持槍的手緩緩垂下。他看著紫夕毫無防備的睡臉,視線再一次模糊起來。

打從那天救了紫夕之後,一直以來他所做的都是陪伴和保護。他想要紫夕順著自己的心,想看她在這個世界綻放那種純粹,想要她做出永遠不會後悔的決定。而紫夕的拒絕不也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的回應嗎?他沒有辦法接受就擅自決定奪走她的生命,到頭來仍然失去了這個孩子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那傷害紫夕這件事不僅違背了他一直以來的想法,事情本身是不是也沒了意義?

但是如果他能放走她,至少她還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會有另一個「唯臣哥哥」給她「快樂」不是嗎?

如果他心底還尚存一點仁慈,那他必定全部交付給紫夕。他可以選擇最極端的方式留下她,但如果要給這段「感情」賦予名字,他決定稱之為「溫柔」。

唯臣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即使這個答案讓他痛苦得幾乎窒息。

他還是想親吻她,想與她做個道別。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要他不再接近自己的是紫夕,可這種時候卻又出現在他的家裡。但他知道這次分開之後,他們便不會再有交集。

只要再好好看看她就好了。他不會再觸碰,不會再帶給她任何不愉快的記憶。

可就在他離開前,紫夕睜開了眼睛。

那是他不曾見過的茫然。女孩坐起來看著他,沒有前一天的激烈反應,也沒有平時慣用的嘲弄,而是異於平時的安靜。唯臣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可是彷彿就在四目交會的那一刻,心裡有什麼一直被重石壓著的東西終於崩塌了。

他緩緩跪下身去,將手裡的槍放在旁邊,然後緊緊抱住了她。眼淚仍是止不住地掉,但他沒有哽咽,他只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此刻。

紫夕最終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背。

 

End.

 

=====

首先,真的萬分感謝看到最後的各位。

這篇原則上只能算是主線,因為內容跟風格的關係刪減了很多不重要的小故事和紫夕的視角。我只能說如果,如果還有動力的話之後會再補上剩餘的部分((棄稿慣犯X

這篇文開啟了我好多第一次不是我要說XD

我個人以往寫文的原則是必須把角色的官方設定跟劇情全部讀完並對角色進行深度剖析連他們雞蛋的尺寸都決定好才會動手。當然邊寫邊補設定的壞習慣至今也沒改掉就是了。這是第一次在完全沒補過官方劇情就直接開寫,也因為怕OOC太嚴重,每寫完一段我就會丟去給親友看看有沒有問題(畢竟她的稿她才是老大),這也是第一次讓別人這樣追連載……我初稿文筆都超爛每次都是後續才會做翻修而且還會寫了後面改前面呃根本羞恥普累((捂臉

遊戲我是有玩,但因為日文文盲又是音遊帕金森,再加上其實只是陪親友玩而已基本所有劇情都直接跳過並沒有很認真。過兩年如果有中文代理再說吧((遙遙無期

其實這個私設其實是我提出構想的()。我也直接跟親友說了,除非做私設不然沒補設定我沒辦法寫。

最後,有病的帥哥真的好戳我。有病的黑手黨帥哥根本踩爆我的性癖。所以就原諒他感情線真的有夠難描寫吧。((???

再次感謝看完的各位((土下座

說不定下次唯紫出活動卡我就課了呢((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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